他脑中那根一直绷紧的弦骤然崩裂。
有一种极烈的□□,中药者会以热为冷,以冷为热,故而寻常的泡冷水降热根本不管用,非得与人交.媾才能解,就算凭借意志力生挨过去,媚毒也会入骨,日后时常发作。
莫非她中的是这种药?
姜初妤不知道他心中有多么天人交战,她觉得自己是一尾在干涸土地上挣扎的鱼,只想要水。
她只知道,在她难受得快要死去的时候,他走来了。
然后她终于舒服了。
……
第二日,姜初妤醒来后,破碎的记忆涌入脑海,张着双眼愣了许久。虽然只有一丝丝非常模糊的记忆了,但足够她羞得不敢面对躺在她身侧的人,面颊红透了半边天,缩着身子面对着墙装睡。
顾景淮不比她早醒多久,从昨日事发后就一粒米未进,滴水……
也不能说滴水未沾。
不幸中的万幸,她中的药没有那么烈,还未做到最后一步,药性就得以纾解。
可他也不是和尚,帮人泄.欲,反倒自己被困在欲里了。
然而看着她睡得那么沉、那么放松,他到底忍住了,没再把她折腾起来。
空气早被染得发烫,他眼尾已泛着迷离的光,一时气恼,在她水润的唇上咬了一口,回味发甜。
回忆起昨夜“沾水”的经历,顾景淮觉得哪儿哪儿都不自在,也不敢面对她,侧身朝向床外侧躺着。
这时他感到旁边睡着的人动了一下,又不动了,绵长的呼吸也变了节奏。
她也醒了。
顾景淮率先起床,提鞋,绕过内间的屏风出去了。
他很饿,该去找点吃的。
……
姜初妤简直不可置信,他就这么走了?
她扶着床慢慢直起身,摸了摸身上的衣服,是明显不合身的男式里衣,而她原本的罗裙,正湿答答地躺在地上。
她的脸瞬间红了一片,却又羞又恨自己怎么那么早就昏了过去,趁机把房圆了多好!
许久,顾景淮回来了。
他站在床边,默然了一瞬,清了清嗓子:“用些清粥吧。”
他端着碗递给她,可姜初妤现在简直见不得他身上任何裸.露的部位,尤其是手,下意识偏了偏头。
顾景淮见她这般反应,先是一愣,随后也想到了什么,耳根染上淡淡的红,薄唇紧抿,慢条斯理地把碗放在桌案上,手收回袖中。
夫妻二人,一人坐在床上,一人立在床边,就这样谁也不理谁。
昨夜那样亲密的两个人,清醒过来后却好似隔着银河。
第19章
负气似的僵坐了半晌,姜初妤肚饿难耐,也不管他了,率先在方桌前坐下来,小口小口抿着白粥。
不愧是国公府的厨子,里面只是撒了些白芝麻和松子,味道就颇为惊艳,她睁了睁眼,胃被满足了,脸色也好看了几分。
外间忽然传来竹楦的声音:“世子,您醒着吗?”
顾景淮没好气地回了句“没有”,竹楦又道:“可是言修说您刚才去膳房打了粥回来。”
“……”
竹楦硬着头皮:“大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顾景淮正不知寻什么借口离开内房呢,心下松快了不少,面上却佯装不急,煞有介事地绷着脸:“母亲叫我,想必是有要紧事。”
言罢迤迤然迈出屏风,见到竹楦顺口问道:“那歹人捉到了?”
“捉到了,今儿一早就押去了大理寺。”竹楦规规矩矩地弯腰低头,压着声道,“少夫人被掳之事瞒得极好,没走漏出去。”
竹楦昨日听说主子很晚才回府,归家后还立刻要了冰水沐浴,现在他鼻尖还萦绕着一股甜腻之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得叫侍女们仔细收拾一番卧房,不能忘了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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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个艳阳天,烈阳下,阴寒之气无所遁形。
昨夜似乎太过漫长,顾景淮踏出屋子,恍惚有种重见天日的错觉,竟有些不适应强光了,眨了眨有些发涩的眼,独自向萱堂走去。
周华宁正在修剪花枝,见儿子来了,引他在茶桌旁落座。
“你瞧这盆景多鲜艳,放在屋里点缀,多喜人。”
顾景淮赶着去处理正事,意兴阑珊:“母亲有话直说便是。”
“你也别嫌我烦,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周华宁从前回回见他都要催他成婚,又打心里不觉得现在这个儿媳是儿媳,脱口而出老一套话,自己都愣住了,抚了抚额角,“成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顾景淮:“……”
“找你来正是要问问我那好儿媳,昨个是怎么回事?”
昨夜他们临近丑时才归家,此事避不开周华宁的耳朵。
顾景淮沉着眉略一思忖,不动声色地扯了个谎:“她想去逛重阳庙会,儿子陪她去了,厮闹无度忘了时间,还请母亲莫要怪罪。”
周华宁没想到一向稳重的儿子竟做出半夜厮混的事,倏尔睁大了双眼:“你真对那丫头动心了?”
顾景淮一噎,云淡风轻的面具碎了一角,摇了摇头:
“但她毕竟是儿之妻。”
周华宁放下剪刀,轻蹙着眉掩蔽问道:“你一进来我就想问了,你屋是换了女子惯用的熏香?闻着也太甜腻了些,早些换回来罢,这么迁就她做什么?”
甜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