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为何跑路_古蕊【完结+番外】(38)

  而霜云正带领着院子里的女使们将书房里的书搬出来晾晒。

  “可小心着点,别弄坏了娘子的书册。诶——白柰,你放这儿来。”

  前段日子下了不少雨,今日日头不错,正适合晾晒。

  白柰手中抱着的书堆上还摆了几幅画,白柰费力控制着那几幅卷轴不掉落下来,但她身形瘦弱,搬动得十分吃力。

  “呀——”卷轴滚落在地,还带落了底下尚未裱起来的画,顿时间白纸纷飞。

  霜云见状,斥道:“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些都是娘子收藏的名家墨宝,若是弄坏了可怎么得了?!”说着忙叫着几个女使放下手中的活来帮着收拾。

  “对不住,霜云姐姐。”白柰也忙蹲下来收拾。

  扯开顶上的一幅画作,紫红的饱满葡萄展露在日光下——

  霜云收拾的手一顿,小心地拿了起来。

  “娘子,娘子。”

  霜云唤了好几声,贺之盈才回过神。

  因着日光猛烈,花架下阴凉,她的双眼尚未适应,有些不适地闭起了眼。

  “怎么了?”女娘的声音沉沉。

  霜云能明显感觉到,自家娘子今日从宝明寺回府后就一直兴致缺缺,但陪同娘子的紫锦也不明白娘子究竟怎么了,明明早晨出门时还是兴致高昂的。

  照顾着女娘情绪,霜云放轻了声音,“娘子,这幅画您还未作完,要裱起来还是……”说着将手中作了一半的画作递过去。

  贺之盈眯着眼接过,眼前已逐渐适应了花架下的阴暗,她一下便认出这是表兄先前教她作画时所绘,后面因为阑风长雨,不得已搁置下来。

  容惟的画工极佳,远胜过她,这样一幅好看的葡萄,若是她自己接着画完,难免有些破坏了原有的意境。

  贺之盈想起昨晚听到的,她费心挑的几支盛放的荷花都被他丢了,她心里难免赌气,当下就想让霜云将它束之高阁。

  但这幅画又实在赏心悦目。

  她叹了口气,“我去找表兄接着作完吧。”

  霜云正忙着晾晒书册,贺之盈便令紫锦收拾了一番笔墨。

  想起上次郎君对她的阵仗嗤之以鼻,这个不让放,那个不让带的。这次她就只带了个香炉,连瓜果都未捎,便往风竹院去了。

  -

  此时的风竹院,长风正带着人将京城运来的一小盒荔枝收好,放足了冰以防腐坏,这才放心往前院走去。

  容惟正在树下阴凉处品茶看奏报,他虽离京,但朝中有些要务还是得他亲自过目。

  长风本想着揽揽功劳,但想起今早殿下看完贺娘子写的许愿条后,不知为何原本不错的心情直转而下。

  甚至亲自去了趟暗牢,审问那杨标。

  杨标嘴严,受刑都将近七日了,却还撬不开他的嘴。

  一向杀伐果断的殿下此次亲自上刑,下手狠辣,杨标压抑凄惨的叫声恍若还回响在他的耳边。

  长风浑身一颤,决定还是不要招惹殿下了,否则赏赐没讨到,保不准还要受罚。

  “殿下。”

  容惟抬目看来,面色暗沉极了,眼神中如淬了冰般寒冷,周身气势迫人。

  长风心里叫苦不迭,心道,贺娘子究竟是写了什么,将殿下气成这样。

  长风硬着头皮道:“殿下,您上次交代的荔枝,已经运来了。您放心,途中照您要求,放足了冰,一点儿都没坏呢,现下属下也已叫人冰镇上了。您看……接下来怎么处理?”

  最后一句问得谨慎极了。

  其实他多半也能猜到,殿下不爱食带核之物,此番却突然特意修书给东宫,令带着人皮面具扮作殿下的暗卫去主动讨要今年进贡的荔枝,更令人千里迢迢地运来济江。

  上回茶楼时他也在场,贺娘子当时提过几句喜食荔枝之事。殿下这一番动作必然同贺娘子有些干系,但贺娘子……

  现下殿下还为她生着气呢!

  他的差事真是不好办极了,长风顶着容惟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心想。

  容惟又将目光移回,继续看奏报,掀唇冷声道:“丢了!”

  长风不敢质疑,“是。”

  转身时悄悄擦了擦额间冒出的汗。

  还未走出前院,便见到一个熟悉的鹅黄身影。

  那身影见到他,连忙朝他走来。

  “长风,表兄在里头吗?”

  长风腹诽,在是在,但是您最好别见到他。

  望着女娘澄澈的眼睛,长风脸上堆上笑,“公子现下不太方便,娘子要不改日再来?”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谁在外面?”

  贺之盈面容一滞,怎么感觉他今日心情不太好?听着跟吃了火药一般。

  长风神色为难,“这……”

  他实在摸不准要不要将贺娘子领进去。

  贺之盈微微挑眉,“走吧。”说着越过长风便抬步往里走去,紫锦连忙跟上。

  长风望着那风风火火的背影,一拍额头,眼下的情形真是令他头痛极了,希望殿下见到贺娘子能消消气吧。

  贺之盈走出小径,便见那俊俏郎君往她这看来。

  只是往日平静的目光此刻却冷至极点。

  贺之盈一愣,忙转头看向长风,用眼神询问。

  这是怎么了?

  长风哪敢回答,慌忙地避开目光。

  郎君似是不耐烦极了,冷冷道:“有事?”

  贺之盈朝紫锦使了个眼神,紫锦会意,麻利地取出画,铺开在石桌上。

  容惟眉头紧皱,不解地看她。

  女娘上前一步,“表兄,先前你应承了教我作画,这画才作了一半呢,今日天朗气清,宜作画,我便来寻你了。”

  说着又笑了起来,明媚璀璨,“这画在我书房内堆积数日,画完了我好命人裱起来。”

  容惟冷笑一声,“自己不会画?”

  贺之盈一愣,又理直气壮道:“不会,所以才需要你教我呀。”

  最后一句话语气娇嗔,女娘说得似同他撒娇般。

  容惟抬目对上她的目光,眼神幽暗冰寒,贺之盈一惊,他从未用过这样的目光瞧她。

  她暗自寻思,她近日何处得罪他了?得罪对方的那个人是他吧,她都未计较他将她赠的荷花都丢了。

  这般想着,脸上又镇定下来。

  容惟盯着她,似要在她脸上灼出一个洞,嘲讽道:“是真的不会画,还是装的?”

  贺之盈一顿,反应过来后一股火从脚底蹿上心头,说话也难免淡了下来:“这是何意?我不明白。”

  容惟冷哼一声,“你既已达成目的,又何必再费力做戏?”

  长风不忍地闭眼,殿下也太不给贺娘子留情面了。

  贺之盈气得微抖,她从未被人这样难听地说过,面上霎时一片滚烫。

  她竭力掩盖声线中的颤抖,强撑着说:“什么目的?什么做戏?表兄,你今日说话未免太难听了。”

  容惟又抬目看来,眼神锐利,仿佛将她洞穿。

  他冷声道:“你心思费尽为了什么?此为事实。我说话不中听,你可以别听。”

  贺之盈咬着下唇,心中同被火燎一般,怒极了,盛怒之下,还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是,他说的自然没有错,她是为了他的家世,为了嫁他费尽了心思。

  但她以为他一直都心知肚明,却不知为何在今日突然挑破。

  女娘没有直面回答,只强调:“表兄,我救了你两次。”

  她费尽心思又如何?若不是她,他可有那么容易从三皇子的人手中全身而退?

  容惟闻言垂下眼帘,心中冷笑。是,没有她,他确实不会这般轻松地脱身,少说也得费上不少劲。但……若不是她那般缠人地挟恩图报,若不是他看在她确实奋不顾身的坚决上,若不是……

  可惜……

  他眼波微动,浅提一口气闭上眼,没有再想下去,睁开眼又是一片冰凉直达眼底。

  “我已应承你的条件,你只需安心待着上京便可,无事……”他顿了顿,冷声继续道:“别成日来寻我。”

  贺之盈心里憋屈难堪极了,面上更是因为郎君难听的言语而一片热辣。

  她自嘲扯起一个笑,勉力维持自己所剩不多的体面,但她心下却觉得此刻的自己一定难看极了,“好,我不会再来寻你。”

  说完转身就走,转身时似有什么滑落。

  紫锦愤愤不平,瞪着那个吐完那般难听的话语后还若无其事看奏报的男人,怒道:“表公子,娘子对你那般好,你怎能这么说她?”

  气性一起,说完也忘了桌上摊开的那幅画了一半的紫红葡萄,忙提步追着自家娘子。

  长风看着快步,不,甚至能称得上是跑离的两个身影,挣扎着不知要不要去送送。

  气氛僵硬,冷至冰点。

  长风想起刚刚女娘离去时的失态,有些不忍,下定决心开口劝道:“殿下,其实……贺娘子虽然是念着攀附权势,但是属下瞧着贺娘子也是极喜欢您的,刚刚她都哭了,您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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