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因着祝贤盛的一句话,在余下的三日里,钱志远是一刻不敢放松,拼了命地温习功课。
要知道,老爷子这些年来说过的话,没有一句是开玩笑的,他说了考不到前六就不认自己这个学生,那自己就算考了个第七,也照样会被扫地出门啊!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他本来天资也不差,不然当初也不会被杨纨枫推荐给祝贤盛,后来拜入祝贤盛门下也学习刻苦,一切的努力,皆在一个月后看到了回报。
九月中旬,贡元桂榜放榜,钱志远夺得解元。
报录人登门的那一日,钱氏激动地止不住流泪,杨纨枫他们都来道喜,就连远在皇宫的苏若琳也下懿旨赏赐了不少东西。
祝贤盛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他当初就是考的解元,他的学生们也都应该考解元,这才叫一脉相承。
除了那个半路跑去经商的杨纨岚臭小子。
杨纨玦兄弟四个和钱志远约在饕餮楼一起吃了顿饭。
杨国公府四个兄弟里边,除去杨纨绫年纪还太小,不能喝酒,再是杨纨枫有酒廯,最后剩下的只有杨纨玦和杨纨岚会喝酒了。
于是杨纨枫和杨纨绫坐在边上吃饭,看着另外三个相互斗酒。
第一个醉倒的是杨纨玦,他的酒量只能说可以,真要拼起酒来还是不行的。
而钱志远一向自诩千杯不醉,如今居然见到杨纨岚和他一样能喝,不由得惊讶道:“小看你了啊。”
“那必须的。”杨纨岚骄傲地摸了摸鼻子,话落间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哥们可是千杯不醉好吧!”
钱志远乐了:“行,那看看咱俩谁能万杯不醉!”
然后钱志远也被杨纨岚喝倒了。
眼见着钱志远趴在桌上不省人事,杨纨岚红着一张脸,抬起脚踩在桌上,高举手里的空杯,仰天大笑:“哈哈,一群菜鸡!”
杨纨绫看着他这副模样,清澈的大眼睛里居然也流露出了一丝担忧。
他推了推身侧正在夹菜的杨纨枫:“三哥,四哥是不是喝傻了?”
杨纨枫幽幽道:“没事,喝傻了更好。”
杨纨岚一听这话登时就不高兴了:“我没有喝啥!”
“我!”杨纨岚说着打了个嗝,傻笑了起来,“嘿嘿嘿,是大聪明!”
然后他也栽倒在了椅子上,不省人事。
杨纨枫:……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四个大人里边三个醉得不成样子,但好在最靠谱的那个还是清醒的,最后还是杨纨枫下楼结的账,一边牵着幼弟的手,一边带着三个醉鬼回的家。
翌日钱志远从自己屋里醒来,已是午后了。
宿醉之后,他的脑袋痛得很。
他昏昏沉沉地从榻上爬起来,忽然想起来,都这个时辰了还没去上课,先生非劈了他不可!
钱志远连忙挣扎着下榻,结果头重脚轻,直接从榻上摔了下来。
“哎哟……”他躺在地上艰难地痛呼。
这时,原本放在枕边的一张纸条飘落了下来,盖在了他的脸上。
他把纸条拿起来,眯起眼睛仔细一看。
是纨枫的字迹,上面写着——我已经帮你跟曾祖告假,好好休息,明年春闱殿试再创佳绩。
钱志远的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好,春闱和殿试他也一定会努力的。
努力追上他这帮天才朋友的脚步,入仕为官,不求平步青云,但求独当一面。
·
他自然是做到了。
明天三月春闱,钱志远夺得第二名,四月殿试,夺得探花。
至此,钱志远作为祝相门下弟子,吏部尚书和户部侍郎的同门,在满京城的青年才俊中不负众望。
只是到了琼林宴列次授官时,他就没有杨纨玦和杨纨枫那么好的运气了。
毕竟萧怀琳可不像先帝那么昏庸,你就算是考了状元,按照旧例,也得先从翰林院开始,慢慢往上爬吧。
不过琼林宴过后,萧怀琳单独召见了钱志远。
他从弟弟们的口中有所耳闻,知道面前的这个青年也是个人才。
不过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才呢?让他来摸摸底看看。
钱志远跟着小太监一路来到太极殿。
望着走廊内雄伟低奢的布置装潢,他不禁感叹。
太极殿不愧是皇帝的寝殿,比起先生的嘉德殿要好上太多。
当他踏入内室以后,便见到萧怀琳正坐在案台后面,身上的衣服已经从礼服换成了天子常服,抬起头来望着他。
钱志远行大礼道:“微臣叩见陛下。”
他方才已经受封翰林院编修,自接旨的那一刻起,便也能自称一句“微臣”了。
萧怀琳单手托腮,并未开口讲话,就这么看着钱志远。
他那张俊秀的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可那双凤目却如同深渊一般,仿佛能将一切吞噬其中。
而从方才钱志远踏入内室开始,便感觉到了周遭的气压都已经低了几分。
这就是天子吗。
过了半晌,萧怀琳才道:“起来吧。”
胆子倒是不小,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着老爷子和纨枫他们练出来的。
至于才学,萧怀琳和自己的新下属聊了几句,最后总结道,可以。
虽然比纨枫纨岚差点,不过他在政务上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可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