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孩子说自己现在过得是不错,可也不代表她从前受的委屈都能一笔勾销,这是自己唯一要好姊妹的孩子,自己若是不能把这笔帐讨回来,也对不起她和手帕交这么多年的情分。
她方才也看出来了,这孩子手上的冻疮没个一两年也不至于这么严重,想来是往年的旧疤,苏氏才嫁进来两年,不是她干的,就是侯府的姨娘们干的。
这安定侯当真是好大的胆子,纵容姨娘这么胡作非为。
今儿个在外边是不方便,这笔帐她记下了,等回头必定是要追查到底的。
这么想着,安康郡主又看向苏若琳:“苏夫人这是来霓裳阁买料子做衣服?可准备给婉枝添几身衣服?我记得苏家应是不差钱的,最好不要委屈了婉枝。”
苏若琳内心无语,就这么担心自己苛待她大侄女啊。
只是表面还得赔笑:“那是当然,老板娘,二楼最好的料子都是哪几种?”
老板娘也是个聪明的,知道这个时候这位苏夫人必须得大方,当即介绍了十几种布料。
苏若琳还真仔细地摸了摸这几种布料,点出了两样:“这两种布料太厚重了,如今都开春了,用不上这么厚的,剩下的布料你每样都挑两个颜色,给大小姐做成衣服。”
杨婉枝好不容易被安康郡主放开,连忙跑到苏若琳身边,胆怯地握着苏若琳的手。
她知道郡主待她好,只是她还是更依恋母亲,方才郡主对母亲太凶了。
老板娘带两人照着墙上的样子挑颜色,苏若琳揉着杨婉枝的头:“你自己看看,你喜欢哪几个颜色?”
安康郡主看到这里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周夫人跟在安康郡主屁股后边也追出去了,临走还不甘地看了苏若琳的背影一眼,这商户女运气可真好,这都没被郡主扒下来一层皮。
苏若琳倒是没空去管郡主和周夫人怎么想,她美滋滋地带着孝顺的好大闺女挑布料,杨婉枝挑颜色挑的眼花,晕乎乎地差点倒在苏若琳身上:
“母亲,咱们买这么多,穿的完吗?”
老板娘乐滋滋道:“小姐真是可爱,当然穿的完,每件衣服都穿两次,刚好到了夏天再做新衣服。”
“啊?”杨婉枝惊讶,“到了夏天还要做?”
苏若琳失笑,等到两人都量完尺寸以后,她知会了老板娘一声:“楼下我的姨娘和她闺女也在挑料子,你把她们的费用算到我这一起付了。”
“好!”老板娘忙去到楼下知会账房。
等付完了帐,订好五天后把成衣送到侯府,几人出了霓裳阁。
出了霓裳阁,隔壁便是京城最大的酒楼——饕餮楼,饕餮楼坐落在整条街的正中心,足足有四层楼高,很是气派。
秋姨娘抬头望着那饕餮楼,说实在的,在出门之前她第一个想的便是要来饕餮楼吃一顿,可是如今她吃了一路的零嘴,却是半点不觉得饿了。
“夫人,咱们接下来去哪?”
苏若琳也是没什么胃口,她摸了摸杨婉莹的头:“怎么不吃零嘴了?是吃饱了吗?”
杨婉莹也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那姿态和秋姨娘一模一样:“吃饱了,但是还剩下好多没有吃。”
“那咱们就留着回去吃。”苏若琳又看向杨婉枝,“婉枝你饿吗,你若是饿咱们就去?”
杨婉枝也摇头。
“那咱们就下次再去。”苏若琳说着牵起杨婉枝的手,“我昨日不是说要给你做一床琴?我记得街尾就有一家琴行,咱们去看看。”?
第11章 纸鸢
◎说是老家有一位老先生,学识渊博,是给俩少爷传道授业的好人选。◎
说是街尾,其实到了街尾还要往巷子里走。
这家琴行铺面看着不大,只是依着原身的记忆,只是低调罢了,传为这家琴行的老板昔年曾是宫廷乐师,年纪大了以后便在此开了一家琴行,专注于斫琴。
几人走进琴行,尚未见到人,先听到了内间传来一阵悦耳的琴声。
苏若琳闻弦歌而知雅意:“《高山流水》本就是极高深的曲子,能演奏至此已然能称之为大师,只是这位大师似乎有些紧张。”
那琴声停了,内间的帘子被掀开,走出了一位仙骨道风的老者。
“你懂琴?”
苏若琳颔首:“略懂一些。”
“这可不能说是略懂。”老者笑了,环顾几人,“你们是来买琴的?”
“对。”苏若琳拉着杨婉枝上前一步,“我想给小女定做一床古琴。”
老者深深地看了杨婉枝一眼:“你们两个进来吧。”
老者只是点了她们两个人,因此秋姨娘和杨婉莹便在外边候着。
走进内间,便见到里面还有一个小姑娘,小姑娘衣着华丽,十一二岁的样子,应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此时正跪坐在一床琴前,双手抚琴,有些好奇地看着她们。
苏若琳料想着方才的曲子应是这小姑娘弹的,这么小便能弹奏《高山流水》,当真是有天赋的。
“这是我的徒弟。”老者介绍道,“秋歌起来吧,让这位小姐弹奏一曲。”
秋歌站起身,然而杨婉枝却紧张起来,支支吾吾道:“我,我昨天才开始学。”
老者笑得很慈善:“无妨,学到什么便弹什么。”
苏若琳摸了摸杨婉枝的头:“大师这是在试你的琴音,好给你调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