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纨枫的声音越来越小,乃至于最后已经细若蚊蝇。
苏若琳看着自己所有儿子里边,最乖巧最懂事的这个,心里已经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这孩子被她认回来已经四年了,从最初瘦瘦小小的一只长成到如今的翩翩少年郎,这孩子也有了家国情怀、有了追求的目标,却又仿佛还是最初那个捧着小小的一颗心,努力讨好自己的孩子。
“你放心。”苏若琳揉了揉儿子的头,“你见过母亲有委屈自己的时候吗?”
“王爷于我和你曾祖有救命之恩,后又多次帮助我们,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赴他的约,而且……”
苏若琳说着不禁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那宁安王是个正人君子,不会欺辱我的。”
“总之,你母亲我自有分寸,你不必担心。”
正人君子……?
这句话落进了杨纨枫的耳朵里,和他的印象里前日王府开会时,王爷那副混不吝的纨绔模样撞到一起,让他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母亲是不是对王爷有什么误解?
一个正人君子能杀穿北疆,一句话赐死了皇帝,然后自己接下这天下江山?
杨纨枫看着面前的母亲露出温和的笑意,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算了,既然母亲都觉得王爷是个正人君子,那至少王爷对待母亲的态度还是不错的。
若是母亲喜欢,也不是……咳咳咳。
还是待他回头先去想办法查一查方才的疑点,没准这宁安王背后还有其他的底细。
想到此,杨纨枫收回了思绪,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今日外祖来信说,明日秋姨娘他们便能回来了。”?
第95章 侯府众人归来
◎你想把母亲抢走,我不同意!◎
恰如信中所言,秋姨娘他们于翌日的晌午时分回到了侯府。
只是这个时辰,萧怀琳的军队也快要出发了。
于是乎这一辆又一辆的马车才刚从侯府门前停下,另一边便有一辆马车从侯府后门驶了出来。
秋姨娘等人一进侯府,便被这荒芜破败的景象吓到了,无数名贵的玉器景饰碎了一地,没了人打理的院子也到处杂草丛生,他们离开侯府不过七日,怎么就变成这幅景象了?
正发愣间,一道熟悉的呼唤自不远处响起:“回来了?”
众人扭过头一看,那站在院门前,右手正扶着圆拱门,看着他们露出温和笑意的绝色身影,除了他们的夫人还能有谁!
苏若琳的目光一一掠过面前明明不过七日未见,却好似已经分离了许多年的诸位,心中百感交集。
果然,有家人在的地方才叫家,没有家人在的,不过一座空房子罢了。
她张开口,正要说些什么,秋姨娘已然跑过来将她紧紧抱住:“夫人!”
颤抖的声音夹杂着滴落到苏若琳肩头的泪水,她不由得伸出手,一下下轻抚着秋姨娘的背:“已经没事了,你别哭啊。”
“妾身真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您了!”秋姨娘哭得梨花带雨,泪眼婆娑。
她这一哭,连带着后边站着的红烛绿俏、芷若彩衣他们都纷纷落下泪来。
杨纨绫迈着小腿猛地扑到苏若琳身前,一双小胳膊小肉手紧紧地抱住苏若琳的大腿,大哭了起来:“纨绫以后乖乖的,母亲不要再丢下纨绫了!”
钱氏红着眼睛道:“夫人是大善人,善有善报,从前积的德如今都在保佑夫人了!”
秋姨娘使劲点头:“夫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苏若琳倒是没在乎什么积不积德的,不过她也觉得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温声细语地安慰了秋姨娘一通,好不容易把人安慰好了,随后又把腿上挂着的杨纨绫抱了起来,颠了颠:“咦,这怎么比从前轻了?”
杨纨绫抱住母亲的脖子,撇着嘴依偎在母亲的怀里不说话。
秋姨娘叹了口气:“纨绫自从那日和夫人分别之后,整日苦着脸,也不愿意吃东西,每日用膳都得好声好气地哄许久才肯吃一点。”
“是这样啊?”苏若琳心里一阵暖流涌过,不禁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拍了拍杨纨绫的背,“是母亲的错了,往后母亲再也不丢下纨绫了,纨绫不要不高兴了好不好?”
杨纨绫这才抬起头,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母亲含笑的面容,撅起嘴巴伸出自己的小肉手:“那母亲和纨绫拉勾勾。”
苏若琳不禁笑出声:“好,拉勾勾。”
大手和小手的小拇指勾到了一起,轻轻晃了两下,初夏的微风拂过母子的脸颊,带着丝丝痒意,那一张原本皱着眉头的小脸蛋终于破涕为笑。
众人都笑了。
这时,一道惊讶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你们回来了?”
众人回过头,只见杨纨玦和杨纨枫两兄弟身着官袍,缓缓地自前院门走了进来。
杨纨玦看着秋姨娘泪痕未干的脸庞,那陪伴他从小到大的面容历经十余年风霜也不曾留下一丝岁月的痕迹,如今分别不过七日,却看着仿佛苍老了几岁。
他的声音有了一丝的颤抖:“……娘?”
下一刻,他便落入了一个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
“我的儿……”秋姨娘早已没有她的儿子高了,可是她还是尽力踮起脚尖,想要给儿子一个尽量宽广的怀抱,仿佛这样就能像从前一般,再为儿子多遮挡一些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