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人生跌宕,他再次坠落深渊,历经了无数次生死一线、伤口淋漓,也是面前这人的一颦一笑,支撑着他走到现在。
萧怀琳脸上逐渐浮现出了灿烂的笑意,眼中闪烁的光芒灿若繁星:“是,她就是我的心上人。”
苏若琳被面前人的笑容看得呆住了,明明他只露着半张脸,而且另外半张脸上的面具还是如此的青面獠牙,然而这人的微笑却是如此的温暖,宛若万物复苏、春暖花开。
“咳咳……”她不自然地轻咳了两声,“既然王爷意有所属,为何却不与那人在一起呢?”
面前人可是未来的皇帝,想要什么女人得不到?就算是他爹的姬妾,他但凡招一招手,那些女人怕是都争着抢着往他怀里钻。
就比如那个陈姨娘。
……莫非他的意中人其实不喜欢他,不愿意和他在一块?
除了这个原因,苏若琳也想不出别的可能了,而想到此,她看向萧怀琳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几分怜悯。
啧啧啧,就算是当了皇帝,也得不到意中人的心啊。
不过这宁安王倒也算是个君子,即便对方不喜欢他,他也没有仗着自己的权势强抢豪夺。
那自己现在作为人家的……呃,备胎的话,自己要是不愿意,宁安王应该也不至于……用强的吧?
也许不至于,但是可能人家一个命令下来,自己的儿子们就都被罢免革职,回家种田了。
这就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坏处么?!
苏若琳心里的小九九越盘算越离谱,然而萧怀琳的心思却也飞去了九霄云外。
既然王爷意有所属,却为何不与那人在一起呢?
一句疑问,将他带回了四年前的某个夜晚。
那晚夜色昏沉,乌云蔽日,连带着狂风都在哭嚎,他战战兢兢地被青夭带到老宁安王——也就是他的生父面前,恐惧填满了他的一整颗心。
他来到王府,从此便是宁安王世子,需要和过去的一切割舍断绝。
“名字也要重新起。”老宁安王冷漠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像是在打量某件货物,“长得就像个女儿家一般弱不禁风,怪不得能叫‘婉枝’。”
“不过……”老宁安王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你若是有想法,倒是可以自己选一个名字。”
“是自己选,还是我给你起,看你自己。”
那时的他还是杨婉枝,只是很快他就不再是了,和过去的一切断绝么……
他不想,也不愿。
忽得,脑海中闪过两个字,两个承载着他过去一且美好的字眼。
像是抓住那最后一丝希望一般,在他能抓住这两个字的瞬间,便脱口而出:“怀琳。”
“怀琳?”老宁安王坐在椅子上,缓缓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想怀念谁?”
在他长大的这些年里,老宁安王早就把他身边的一切都调查得清清楚楚,在他这十几年的生命里,唯一遇见的一个名字中带“琳”字的,便是他的继母——京北苏家大小姐,苏若琳。
老宁安王起初还以为这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玩意,但现在看来,这摊烂泥里边倒是还有点意思。
不过这也不是坏事。
要想在往后几乎堪称惨无人道的训练中撑下来,总得有个奔头。
“你要行那天下大不韪之事,就要站上那人间的顶端,让任何人都只能仰望你,尊敬你,惧怕你,任何人都不敢对你的所作所为横加指责。”
“只要这样,也只有这样,你才能和你的心上人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因为但凡敢说名不正言不顺的人,都死了。”
这是老宁安王的原话,后来也成他行走于茫茫天地间的目的。
他要行那天下大不韪之事,就必须先得到这天下,这样才能和他的心上人堂堂正正地在一起,给他的心上人一个无可撼动的名分。
而在此之前,他必须隐藏起自己的妄念,不能让任何人发觉他过去的任何蛛丝马迹。
为了他自己,也为了他的心上人。
正想着,忽得耳边传来一道呼唤:“王爷?怀……琳?”
萧怀琳回过神,嘴角勾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嗯,我在。”
“这次轮到你走神咯。”苏若琳歪着头,瞪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他,“你还没告诉我呢,既然你喜欢那个女子,为何不同她在一起?”
萧怀琳顿了顿,继而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神情:“你猜。”
怎么还卖起关子了?苏若琳瞪大眼睛看着面前人,刚才不是挺爽快的,她差点就能吃到堂堂宁安王的八卦了啊!
不行,这个瓜她必须套到手!
“那,那位姑娘是哪家千金啊?”苏若琳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同时在心里盘算着如今京城年龄合适又待字闺中的各家小姐。
只是萧怀琳却没有再回答她,而是伸出那只光滑细腻而又伤痕满目的手,轻轻地牵起苏若琳的青葱玉指,带着她往餐桌的方向走去。
“再不用午膳,就过了时辰了。”
“你还没告诉我呢!”苏若琳鼓起腮帮子瞪着他,什么啊,把她吊了好一通胃口却又不肯说了!
“想知道?”萧怀琳扭过头看着她。
这不是废话吗!
萧怀琳低低地笑了:“你以后会知道的。”
真的假的?苏若琳怀疑地看着他,却见他把身旁的椅子拉开,而后睁着秀丽的凤目,温润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