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有些心思活络的将领顿时体会到了别的滋味。
太师为何无端说起这种话?还是专门来到他们这些武将面前说,还是要等到早朝散朝,圣上走了以后才说?
然而有些没头脑的武将则暴躁了起来:“怎么保?手上有兵是一码事,能不能用是另一码事,就皇帝这个态度,恐怕就算突厥打上门了,我们也得被按着不准动!”
“闭嘴!”北辰侯瞪了他一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表示对圣上不满,脑袋是不想要了吗!
说罢,北辰侯连忙看向刑部尚书的方向,而后者见到对方看他,仰起头去看大殿的穹顶,显然是当作没听见了。
见此,北辰侯这才松了口气。
他看向张辅之,眼睛微微眯起,太师行事向来稳妥,此刻他能说出这话,莫不是想……
张辅之直视着他的眼睛,微微点头,证实了他心中所想。
北辰侯心里咯噔一声,只觉得大脑出现了片刻的空白,脊背逐渐被汗水浸湿。
太师可是三朝老臣,对大楚鞠躬尽瘁,怎么会……
然而待他回过神来,也是想通了。
现如今的情况,皇帝已然指望不上,如果他们这些群臣还不能想方设法做些什么的话,那大楚才是真的亡了!
想到此,北辰侯也不禁佩服太师破釜沉舟的气魄,此举若是能成,皇帝未必会感谢太师;可此举要是不成,那太师真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北辰侯当即拱手作揖:“我等俱是粗人,官场一道不甚了解,唯有一身带兵打仗的本事可用,若太师有需要,请尽管吩咐,我等必定义不容辞!”
经过北辰侯此举,有些武将也看明白了太师的意图,无不诚心诚意地表示佩服,跟随北辰侯一起作揖道:“我等义不容辞!”
而其余没看懂的,在这么多武将的带领下,也跟随着一起作揖。
一时间,场面之壮大,武将们的声音气势如虹,响彻大殿。
张辅之满意地笑了:“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总能撑下来的。”
至此,满朝文武上下团结一心,共同站在了新帝的对立面。
可怜的新帝还不知晓,在他畅想着未来将权力尽入囊中之时,群臣已经结盟,齐心协力与他对抗。
张辅之这招实在太过大胆,以至于傍晚他来到安定侯府后,祝贤盛直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但凡是找个人替你当出头鸟啊!你就没有想过,就算到时候你们撑到小宁安王回来,他也会忌惮你!”
张辅之不为所动:“若是我能为大楚等来一个明君,死又何妨?”
“你简直是找死!”祝贤盛气得捶桌子,喝了口水想要缓缓,结果都被呛到了。
杨纨枫和钱志远连忙给祝贤盛顺气,真是奇了,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能让老爷子动怒的人或事!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还是得太师大人!
“等你哪天被小宁安王以谋反为由处死了,别想让我俩给你收尸!”祝贤盛恶狠狠道。
“我用得着你?”张辅之反唇相讥,“我有儿女,总比你个孤家寡人强!”
“哎哎哎这怎么还真吵起来了?”陆恒之见情况不对,连忙起来劝架,“比起吵架,还是赶紧想想之后该怎么办吧,现在四方势力都凑到一块,就等着咱们下命令呢!”
祝贤盛冷哼了一声,好不容易消了气,看向杨纨枫和杨纨玦:“你们白日里去了司封司和职方司,感觉如何?”
一句话给杨纨玦问沉默了。
今日这一整日下来,他最大的感觉,就是一整个怀疑人生。
全朝的地图、城隍、镇戍、堡寨、烽堠及征防路途远近等事全由职方司处理,这么多大事一下子全摆在了他面前,哪怕有他的上司郎中带着,这也没办法上手啊!
陆恒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慢慢来,都知道你刚上任就挑这么大的担子,不会逼你的。”
张辅之道:“我已经和吏部尚书、兵部尚书打过招呼了,他们不会苛责你们,有问题积极问,争取早日上手。”
杨纨玦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几人又看向杨纨枫:“你呢?感觉如何?”
司封司掌管全朝封爵、叙赠、奏荫及承袭等事,按理说他们刚被授完一波官,要赏赐的定然不会少,现在应该正是忙的时候。
杨纨枫沉吟道:“我觉得,新帝的赏赐是不是有些随意了……”
今日他用了半天的时间了解了司封司的各项事务,随后他就开始了步入仕途以来的第一份工作——核查新帝给他们这些新科进士的赏赐,然后他就发现……
新帝给他们的赏赐和历朝历代的进士相比,实在是有点……
太多了,多到完全超越了规制。
随后他又核查了这些年新帝在其他方面的赏赐,发现这新帝出手是真阔绰。
阔绰到他很担心,如果新帝一直这么挥霍下去,大楚的国库它还好吗。
杨纨枫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张辅之十分意外地看着他:“司封司的业务你都已经熟悉完了,开始上手工作了?”
“不太熟练。”杨纨枫道,“勉强可以。”
张辅之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第一天,这小子居然就把一整个司的工作掌握了解,并且还有余力上手工作。
真是个怪物!
其余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杨纨玦无奈地笑了,有这么个弟弟站在一块,实在是压力山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