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身躯,此时像一个孩童……
这十二年,会走得很难。
一步步筹谋,一步步试错,背负着对兄长和父亲的愧疚,独自熬过一天又一天。
明明已经长大了,明明就快要娶到她了,明明就要将她永久护在自己身边,再也不离不弃。
可为什么又要让他看见年少时的自己,让他想起那时的他如何苦熬。
十二年的艰辛,他走了过来。
已经没有勇气再回头,哪怕只看一眼当初的苦和难。
“霍宵!”
“霍宵……”
霍宵睁开眼。
祝肴站在他身前,穿着一身轻薄的睡衣,白皙精致的小脸上满是疑惑与惊讶,怔怔地望着他。
“泱泱……”霍宵戴着佛珠的冷白手腕,轻轻抬起,想去揽她的腰,将人抱在怀里。
“霍宵,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祝肴往后退了一步,“我不是宁泱泱,你睡迷糊,认错人了。”
霍宵收回手,眼神里还有些迷茫。
几秒后,他屈起食指指节,揉了揉太阳穴。
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一双长腿微微分开,口渴的他拿起茶几上的粉色杯子。
“那是我的杯……”
祝肴话音没落。
霍宵已经一口喝完。
他将杯子放下,拿起水壶又添了半杯,放到茶几上,推到祝肴身前。
祝肴看着桌上的杯子,气得咬紧了唇。
霍宵还以为是两人谈恋爱的时候吗?
每次喝水,他都会用她的杯子。
“霍宵,请你现在立马出……”
霍宵淡淡打断:“肴肴,今晚八点,谢名会在榕大校门口等你,你别带任何行李,手机也别拿。”
“霍宵,我不是以前的祝肴,任你呼来唤去。”祝肴沉下声音。
祝肴的反应,霍宵早已预料。
近来她受了不少委屈,心中当然不悦。
霍宵起身,高大的身躯在没拉开窗的暗光里起身,更显得几分气息的侵略感。
祝肴又往后退了一步。
霍宵人西装裤里,拿出一样东西,摊开手,递到祝肴面前。
祝肴目光微怔,“这是……”
这是霍宵第一次送她的礼物。
是一枚珍珠发卡。
她以前一直戴在头上。
两个月前,霍宵带她出去吃饭,她取下发卡,想重新绑头发,却不小心被自己的胳膊碰到地上摔坏了。
几十颗小珍珠洒了一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当时就红了眼眶。
霍宵安慰也没用。
那时她一心只有霍宵,将他的一切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那是他送的第一个小礼物,意义重大。
霍宵蹲下身,将小珍珠亲自一颗颗捡了起来,说是会帮她修好。
祝肴那时没当回事,这枚发卡不贵,而且珍珠又小又多,修好几乎不可能。
可现在,发卡竟然崭新一般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一个多月来,我每天修一点,已经将它修好了。”霍宵将发卡,放在祝肴的手中:
“肴肴,我有苦衷。”
“我喜欢的是你,从来不是宁泱泱。”
“你相信我,我会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霍、霍宵,你在说什么!”祝肴整个人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霍宵。
喜欢宁泱泱这么多年的霍宵。
对宁泱泱千娇万宠的霍宵,怎么可能说出刚刚那些话。
霍宵眸色平静,“也许你现在无法理解,但没关系,我以后慢慢讲给你听。”
祝肴垂眸看着手里的东西,听着霍宵说些她听不明白的话,脑袋炸裂一样的疼。
我喜欢的是你,从来不是宁泱泱。
我会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我会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这几日梦境中,为她挡下匕首,还为她将匕首插入心脏的少年,突然在此时闯入祝肴的头脑中。
梦境中,少年胸膛插着匕首,转头浑身是血地凝视她。
她那句在梦中没有听清的话。
此刻终于在耳边听清。
少年说:
“别怕,我会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无论生,还是死。”
第200章 不对
祝肴拉回自己的思绪,脸色刹那煞白,连连后退,“不对,不对,霍宵,你是不是给我下了药,让我产生了什么幻觉!你现在别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霍宵大步上前握着祝肴的手腕,将两人距离拉近。
“肴肴,我说的不是奇奇怪怪的话,”霍宵低沉的嗓音很哑,“你什么都不用管,今晚上谢名的车,其他一切有我。想不通的事,你就别想,一切交给我安排。”
黑暗里两人过近的距离,让祝肴害怕。
这太像梦里的那个晚上,漆黑的夜里,少年跪在自己身前,转头看向她时,两人的距离也是那么近。
祝肴摇头,想将脑海中的画面丢掉。
她挣脱开霍宵的手,跑到窗边,将遮光帘一把拉开,阳光大片大片落进来。
祝肴将霍宵的发卡扔在地上。
她走到梳妆台边,拿出一枚珍珠发卡,在明亮又刺眼的阳光下,摊开给霍宵看:
“霍宵,晚了。”
“你曾经送我的,我已经有了另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