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泱泱坐在轮椅上,看了看病床上的祝肴,又歪着头仰头看着霍宵:
“阿宵,我保镖说看见你抱着一个女人进了医院,我原本不信的……”
霍宵松了轮椅的把手,微微弯腰,替宁泱泱将腿上的盖毯整理好。
随后他直起身,坐到窗边书桌旁,抬眸静静瞧向宁泱泱:
“肴肴受伤晕倒,我恰好偶遇,也不能坐视不理。”
“宁小姐,我不欢迎你,请你出去。”祝肴一字字道。
“祝肴,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宁泱泱轻声笑起来。
祝肴咬着牙,撑起手,想起身走。
可和刚才一样,浑身都没力气,只能无力地靠着。
“阿宵说你受伤了?严不严重啊……”宁泱泱眨了眨眼,一脸担心地推着轮椅到床边,嘴唇边勾起一分不明显的冷笑:
“我倒想看看,是多严重,要阿宵你抱着进医院……”
说完,伸手一把拽住祝肴头上包扎的绷带。
“宁泱泱……”祝肴伸手想拦,可虚弱的她慢一步。
宁泱泱手速极快地拽开了绷带。
祝肴的后脑勺才做完缝合手术,还有血丝缓慢浸透,无纺布绷带与伤口被血丝粘连。
这一撕开。
疼痛感让祝肴痛得浑身的神经末梢都在颤抖,发出痛苦的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宁泱泱将绷带撕扯摊开,瞧了一眼:
“啧,这绷带上还有血,还粘连着糜烂恶心的肉沫,看来是伤得不轻……”
霍宵眸色平静,朝宁泱泱手中的绷带看了一眼,上面是暗色的凝固的血。
随后他收回目光,看向桌上电脑屏幕,淡淡道:
“你该回病房了,泱泱,小心着凉。”
霍宵仿佛看不见祝肴一脸剧痛的难受,也仿佛看不见祝肴眼里刹那的眼泪。
“好吧,既然是真伤了,”宁泱泱语气大度道,“那阿宵你就照顾照顾前女友吧。”
头上的剧痛袭来,和屈辱一起,逼得祝肴眼泪啪嗒掉下来。
又是这样!
又是像之前那样!
可她不想再像以前那样。
沈先生说过……
忍耐,只会换来别人的得寸进尺!
祝肴伸手向床边,泪眼模糊的她,看不清事物,只凭借本能摸到床头柜的烟灰缸。
“那阿宵,我先回去了,你等会儿也来看看我。”宁泱泱转动轮椅离开。
祝肴颤抖着手,拿起烟灰缸,目光骤然变得平静。
朝宁泱泱头上。
狠狠砸去!
第90章 好玩儿
祝肴砸下的手,愣在半空。
是霍宵,挡在了宁泱泱前。
祝肴仰头,看着身前高大挺拔的人,眼眶骤然通红,眼泪顺着脸颊滚烫地落下:
“霍宵,你果然没把我当成人看待……”
霍宵垂眸,挪开与祝肴对视的目光,声线冷沉,“肴肴,你若是伤了泱泱……”
他威胁的话音未落。
祝肴咬牙,绝望闭上双眸,将烟灰缸朝自己头上决绝地砸下。
“祝肴!”霍宵眸色骤暗,伸手去抢。
就在霍宵分神的这一秒。
祝肴睁眼,眼神一凛,右手抄过床边水果刀。
猛刺入宁泱泱的右肩!
鲜血顺着刀尖插入的伤口,丝丝缕缕蔓延出来。
宁泱泱转动轮椅,一点点回头。
她看向肩膀插上的刀刃。
伸手去摸。
好多血……
宁泱泱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此时更是脆弱到惨白,唇瓣因剧痛而生理性地颤抖着:
“祝肴,你……”
“宁泱泱,请你和霍宵离我远一点,我不会和你争他。”祝肴手握紧了拳,虚弱的声线掷地有声:
“你视如珍宝的霍宵,现在对我而言,不过是路边可有可无的野草而已!甚至野草都不如,就是草地里的肮脏的粪便!”
霍宵看向祝肴。
祝肴苦笑,抬手擦掉眼角的泪:
“只有狗才爱吃屎,我不爱。”
角落的吴月溪默默无声地、幅度很小地,用双手鼓起掌来。
不愧是高材生,一句话骂了渣男贱女两个人。
有水平的!
又用刀,又用嘴,把她看爽了。
不过,这下祝肴估计惨了。
祝肴以为宁泱泱会暴跳如雷。
而出乎意料地,宁泱泱突然大笑起来:
“阿宵,你听见了吗,她骂你是屎啊,哈哈哈哈哈哈,阿宵,你说这多好玩儿?喜欢了你那么多年的祝肴,现在竟然骂你是屎,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这一笑,不仅是祝肴,连吴月溪都看懵了。
“泱泱,别笑,伤口会更疼……”霍宵注视着宁泱泱伤口,开口朝门外道:
“谢名,马上叫医生过来。”
谢名进了室内,看了眼宁泱泱,眼底有一分诧异,立马转身出门:
“是,四爷。”
“疼?阿宵,这有什么疼,我最不怕疼。”宁泱泱脸色越发苍白,语气却无所谓,笑着歪头,瞧向祝肴:
“祝肴,你插我一刀又怎么样,我又不怕疼,也不怕刀。”
说着,在众人的注视下。
宁泱泱手握着水果刀的刀柄,一点点从肩膀上抽离。
刀刃寸寸脱离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