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到底位高权重,心思哪容旁人猜透,平常不显,冷不丁说错几句话碍了她的眼,泼天威势就要活活将人给压死才肯罢休!
永善回过神,正要作贱作贱何小采女来出气,却发觉她早就一溜烟走远了,气的永善身子都抖了抖。
…………
夏的尾梢总是烦闷的,雨水不断就罢了,还热浪滚滚,要将它最后的薪柴给燃尽。
小关子这里正愁苦着,慧青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大宫女,惯来和娘娘形影不离,一时之间还真逮不到机会将她捉到陛下面前。
哪曾想慧青自己送上门了,神色慌张地快步来到书房前,对着小关子行一个半礼,“关公公,娘娘说身体不舒坦,叫奴婢来寻陛下!”
身体不舒坦!小关子心里一震,皇后娘娘哪还会身体不舒坦,难不成蛊虫出问题了?
他丝毫不敢耽搁,“慧青姑娘在这稍等片刻,咱家这就去禀告陛下!”
慧青留在门外,紧张地小范围踱步,细细算来,娘娘都快临盆了,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一点错呀!
“吱呀!”
书房门打开,帝王周身萦绕着抑然的气场,面上是无法言说的焦急不安,“玥玥可还在西阁间?”
连轿辇都未传唤,步伐匆匆地赶往正殿,小关子和慧青紧紧随在其后。
“娘娘还在西阁间!”慧青边极速地小跑着,边喘着气回道。
等宁如颂赶到西阁间,只见贺玥半靠在软榻上,面色的确不大好,她见到宁如颂,抬手摆了摆,音色淡淡,“慧青和小关子都出去候着吧。”
“是!”慧青和小关子恭敬退下。
宁如颂见里面没有太医,高悬的心也就回落了些,坐软榻外侧,轻柔的将贺玥揽在怀里,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腹部,雍隽的面上还有着后怕,“玥玥,哪里还难受,可唤了太医来?”
贺玥感受着不再翻天覆地的心绪,缓缓低垂下头,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持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持珏,我心里难受,很难受,自从你午间离开西阁间后,我的心就好似被烈火焚着,难以安宁。”
她侧抬首,直直望进他不可置信的凤眸里,一字一句地说道,“持珏,你不知道吗,你剧烈的情绪总是困扰着我,你承着我身体的痛,我担着你心里的情绪。”
他时不时地来上一出,贺玥当真不想再承受了,那样深重恐怖的心绪,她埋在里头,连呼吸都困难了几分,不如说开来,叫他自己多加控制。
贺玥又问他一遍,柔缓着声调,“你当真不知道吗?”
二人贴的如此近,手交握着,似一对缱绻的爱侣,密不可分。
宁如颂长睫微垂,话在喉咙里滚了滚,还是实话实说了,“我不知道。”
第208章 忘了?(上)
阁内的氛围一瞬间有点冷清,宁如颂口中呢喃,“是真的不知,不然我定会控制好情绪。”
按照常理,他应当感到忌惮,他出生便是太子,人人敬他畏他,没人能真正看破他的心思,如今却有了,贺玥能感知到他的情绪,就像扒掉了他面上的一切伪装,露出了不堪入目到令人骇惧的内里。
可宁如颂没有丝毫忌惮的情绪,只有慌乱和后怕,他添了一句话,“我试过在你面前做一个真正温善的人,可是我做不到,我时常恐慌你再次从我身边溜走。”
他垂首埋在她颈部,眉眼呈现病态和偏执,“玥玥,我做不到,爱哪能如此大方。”
“我恨不得……”宁如颂犹豫片刻才说出口,“恨不得无时无刻都守在你身旁,谁也近不得你的身。”
他对贺玥早已爱到痴疯,病似痼疾,他有时想两人一块死也是极好的,血和骨混到一处,入同一个棺椁,埋在深不见底的诡谲情爱里。
贺玥垂眸,轻叹道,“持珏,为何你就不信我的话,我说过,以往的事通通过去了,我们要朝前看。”
“以后的日子还那么长。”贺玥将一切都说开,她嗓音柔和飘忽,“我和你还有孩子还有那么长的时日,你总不能还像现今一样时不时的疑神疑鬼。”
“你近日究竟在怀疑些什么?”贺玥看向他的凤眸问道。
窗子外暖阳温和,贺玥的眉眼间好似有着能包容一切的平和,宁如颂心停了一瞬,手指抚上去,轻搁在她眉心,“是啊,以后的时间还那样长。”
贺玥早已变了,她从草原回来后就不耐烦一些弯弯绕绕,总是很直白的说出她的诉求,只有宁如颂还陷在曾经的诚惶诚恐中不得安宁。
他总是嫉恨段齐岱,凭什么天底下顶好的事都叫姓段的给占了去,明明早就辞世,还让人惦念不已!
宁如颂直起身,唇代替了手指吻在她眉心,“玥玥,我怀疑什么不重要了,从今以后我再不会如此。”
言辞郑重似不可改的磐石,贺玥知道经此一遭,以后的日子才安生下来了,她没再追问,笑着用小拇指勾着他的小拇指,同时带着二人的大拇指按在一块,“这便算签字画押了,以后你可得顾念着我,不可再疑神疑鬼。”
这个仪式虽稚幼却叫宁如颂心里都含着柔意,整个人好似泡进了温泉池子里,他也笑着,“好,签字画押,定不改!”
他弯着眉眼,灿和似春风,这几日的阴霾全数扫去了。
两人靠在一块温存了会,宁如颂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去处理公务,临了还让永定宫的宫人去唤太医再细细地把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