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辞秋追问:“姒容那时就很凶吗!”
裴允说:“不许无礼。”
燕辞秋不服,“怎么无礼了,师尊就是很凶,即使对师兄你稍微好一点,仍然是很凶。”
李灵溪莞尔道:“姒容仙子自少时就像一弯明月,冷清孤傲,待人疏离,即使美名远扬,求亲的人也很少。据说四方仙门的男修都自觉配不上他,又或者是明知仙子不会看得上他们,不愿自取其辱。若说谁与她走得近些,似乎只有寻二公子。”
裴允想试探李灵溪是不是真的长生门遗孤,因此刻意提起姒容在长生门的过往。
姒容十八岁离开长生门,两年后被请到凤箫门,接替云游的紫鄞道人做裴允和燕辞秋的师尊。按照时间算,沈烟烟幼时与姒容同在长生门,二人应该有交集。
沈烟烟这番回答挑不出一点错处,裴允反复品味着那句“美名远扬,求亲者少”,又默念“寻二公子”四个字,无名的剑穗都要被他盘打结了。
李灵溪看着裴允,品出别样的情绪来。
燕辞秋听到姒容的名字就又顾念又害怕,赶紧岔开话题:“老问人家的伤心事做什么,长生门,断长生,若不是师尊离开长生门,我们还有师尊吗反正,烟烟的师尊是没了……”
繆妙喝着酒呛了一下,燕辞秋着急地拍着她的背,结果被她红着眼瞪。
又说错话了,燕辞秋闭嘴不言。
这时一名桃山弟子一瘸一拐地从长廊尽头走来,急切道:“大师兄!瞿师姐在震蒙山降妖遇险,请求支援。”
他脸上抹了泥,血迹凝固在额角两边,看着受伤不轻。
“什么”燕辞秋立即站起来,“什么妖物能让瞿师姐也降不住!”
那弟子道:“是震蒙山蛇妖,已经兴风作浪三个多月了。听说是因为附近有魔气泄露,修炼得好好的蛇妖才走火入魔,开始害人性命。”
裴允问:“如此魔物作乱,为何不早些请韶都相助!”
桃山庄分管西北部,是以瞿盈川常年行走在甘州、同州等地,自己便能主持降魔除妖的大小事,极少传书回韶都山求援。
报信的弟子说:“请过了,掌门回信说……正好让桃山弟子历练历练,不必派人来相助。”
燕辞秋提起赤练就要走:“岂有此理,又是路平原那厮给蛇妖喂魔气罢。父亲也真是的,瞿师姐求援怎么能置之不理呢!”
急匆匆走到门口,他又回头问:“江师兄,你去不去!”
御灵术降妖是一绝,江玦要是去了,定然事半功倍。
江玦起身说:“去。”
于是李灵溪也巴巴地举手:“我也去。既然和魔气有关,我去了,说不定能助你们一臂之力。”
她决定要借江玦的力,那肯定得跟紧江玦。捉妖这种无聊的事,去了就当消遣和练手罢。
达成共识后,一行五人迅速收拾行装,往震蒙山赶。
震蒙山是问道宫所在地,山下有渭水流过,山中有修行千年的蛇妖。这蛇妖早已修出灵性,向来与村民们相安无事。村民甚至尊这妖为“蛇仙”,每年开春都要给蛇仙供两炷香、两只鸡和半扇羊,以恭迎蛇仙冬眠醒来。
如此太平度日千余年,突然有一天,震蒙山弥漫起浓白雾气,上山拜祭的村民失踪了。待他的家人找到他时,他下半身消失不见,只剩上半身挂在泡桐树梢上。
接下来半个多月,不断有村民遇害,男女各半,无一不是只剩半截身子,死状十分惨烈。有人说,定是牺牲奉献不够,让蛇仙发怒了。于是杀牛宰羊,把村里的美酒佳肴都拿去供奉。结果,负责抬贡品的村民全部被杀,残肢四散。
村民没有办法,只好请桃山修士出山。瞿盈川带人去了几次,都没能度化或斩杀蛇妖,反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御剑赶往震蒙山的路上,李灵溪从遥远的记忆里搜寻出瞿盈川这个名字。
瞿姓,是多年前凤箫掌门的姓氏。后来瞿掌门传位给异姓大弟子,瞿家人的势力便日渐衰微。瞿盈川少时也曾颇负盛名,不知怎么的,成年后就不见声息了。
李灵溪问:“瞿盈川师从何人!”
江玦说:“燕掌门。”
李灵溪惊讶,“燕扶正为何让她偏居西北!”
江玦长睫微颤,脸上依旧风平浪静,“无论是哪里,总得有人看守。越是边远之地,越容易滋生恶煞,资质一般的弟子镇不住。”
李灵溪“恍然大悟”地点头,“这么说,瞿盈川还是燕掌门最看重的弟子了。”
江玦偏过脸,未予回应。
第19章 震蒙迷雾
引路的凤箫弟子名为梁因,他在一村口处落地,指着村庄背后的高山道:“那就是震蒙山,唯一的上山通道要经过轩辕村。”
繆妙问:“轩辕村,难不成这里是古轩辕国所在地!”
“差不离罢,这里的人都很长寿,据说是轩辕后代。”
“这村庄看起来并不十分兴旺,可叹神族后裔沦落到如此境地。”
燕辞秋无所谓道:“神族叫重黎分开天地,自己升天,却把自己的大部分族民留在人间受苦。他们都不心疼族裔,你心疼什么!”
裴允制止道:“辞秋,不可口出狂言。”
燕辞秋耸了耸肩,浓眉秀目间,依旧是不甚服气的桀骜。
为了安抚民心,他们出发前已换回自己的仙袍。李灵溪则穿着乳白淡紫间色的长裙,用布条束紧手腕,看着也像仙门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