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是不是红的!”
“是啊,肯定是啊。还有主子最喜欢的蝶恋花样式的呢。”香兰不用瞧啊,她见沉婉怕得很,忙将角落里的锦被抱走了。
春月坐到榻边安抚地抓住沉婉的手:“主子怕……不喜欢红色的花!”
沉婉立刻摇头:“我不要红花。”
红花文鸳与云珠忙去柜子里找没有红花的锦被。
一阵翻箱倒柜,三个人最后直接找出了一条没有花的锦被。
月白色洋绉绣藤萝蝴蝶纹锦被换掉了原先的玫瑰紫蝶恋花锦被。
春月一直坐在榻边陪着沉婉,香兰几个则是又将褥子、枕头、罩布检查了一遍。又喊小李他们过来连带着将落地罩处的帷幔干脆都换了。
众人一通忙活,不多时屋里已经是一片淡雅素净的装扮。
烟罗色的素软缎帷幔,藕色暗纹纱帐,秋香色素面锦缎枕头。
重新躺下,盖上样式简单的锦被,沉婉终于舒服了很多。
小李小何退下了,文鸳跟云珠守到了外间。
沉婉躺在软枕上,面上重新有了笑意,她歪头对着坐在榻边不离开的香兰春月解释道:“其实我也不是怕,只是换床被子会睡得更好。”
春月一只手还紧握着沉婉的手,另一只手给她掖了掖被子,笑着道:“奴婢知道,睡得不舒服自然是要换让人睡得舒服
的。”
香兰却垂着头笑不起来。
一个人被关在佛堂里那么久,日夜都被关着谁会不怕,何况主子本来胆子就不大。
这红花……到底是什么缘由。
不过香兰不曾再问什么,只道:“我们夜里在这里陪着主子睡。”
主子以往一向不耐烦别人守夜,可眼下情况不同了,香兰怕沉婉不好意思说。
其实她想多了,沉婉拽着春月的手就没松开的意思。
沉婉连她们俩睡哪里都安排好了:“睡我边上。”
一左一右正好。
又不是小时候了,春月失笑地摇摇头:“主子先睡吧,眼下时辰还早,奴婢叫文鸳她们都回去,等主子睡着了,奴婢与香兰轮流去外边榻上躺着就行了。”
主子边上是皇上的位置,就是眼下皇上不来这里了,她们也不能逾矩。
沉婉不说话了。
“好了,主子先休息吧。”
烛火昏黄,沉婉眼下的青黑还是很明显,春月哄着她。
过了会,沉婉终于闭上了眼。
月光朦胧,烛火摇曳。
沉婉淡淡地开口:“一开始的时候那些佛像也有点吓人,全围着我。”
春月的手一紧。
“隔壁屋里的被子也不知道是谁盖过的。”沉婉到底是隐去了被子上有血的事情
香兰安抚地拍了拍锦被:“咱们再也不去了。”
沉婉阖着眼,不曾开口。
更漏滴答。
又过去了许久,久到香兰她们以为沉婉已经睡了之后。
沉婉睁开了眼,她的声音低低的:“我想哥哥了。”
话音刚落沉婉眼角的泪就已经滑入枕间。
刹那间,香兰听清沉婉的话后泪珠滚滚而落。
沉婉看着双眼含泪、陪着她入宫的二人。
还想回家。
“我……有点怕,这个皇宫……”
第40章 月饼
沉婉缩在锦被里。
这个皇宫,这里的人,这里的一切,她都好怕。
这里远比外头可怕很多,这里也不晓得死过多少人。
香兰的泪简直快要止不住,她恨不得与沉婉一起抱头痛哭。
可香兰只是伏在榻边轻声地流了会泪。
春月只是握紧了沉婉的手安慰道:“我们在这里陪着主子呢。”
“是啊……”
沉婉看着她们俩额头上的大包,“可你们若是不陪着我进宫,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怎么能只跟着主子享福,不能共难呢”香兰摇着头,将军带她们回家,吃好的穿好的不说,还让她们学这个学那个,别说苛待,就是寻常人家小姐的待遇都没有她们好。
“跟着主子,我们几辈子都没享过这么多的福。”
沉婉“嗬”了一声:“享福!”
不能太讽刺。她们都是进宫享福来了。
香兰不叫沉婉再泄气:“我们还要靠主子护着呢。”
沉婉声音嗡嗡地“嗯”了一声。
沉婉垂着眼眸,护着她们,护住哥哥,她还有好多事要做。
前事已无更改的余地,她不能先打退堂鼓。
“有好多事要做。”
“对,要在宫里好好地生活下去。”
沉婉点点头,不能着了别人的道。
香兰春月守在旁边又说了会话,这一次,沉婉终于在她们的轻声细语中睡了过去。
——
这一夜,沉婉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
翌日沉婉醒来时只有春月还守在她身边。
春月正坐在绣墩上给沉婉绣着肚兜。
帷幔不曾拉上,但是纱帐垂着,金丝篾帘拉在半空中,这样屋子里不至于暗下来,又不至于太刺眼让里头睡着的人被弄醒。
察觉到锦被的窸窣声,春月放下了手中的针线:“主子醒了!”
沉婉睡了一觉,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再也不用窝在跪垫上醒过来了。
沉婉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