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更需要哥哥完整地、活着回来。”
沉朔看着沉婉眉眼间的忧愁,在心里叹了口气。
一步错步步错,只是到了如今,他便是用尽所有的力气也要去尽力偿还。
只是连累了她,好不容易安稳地长大了,却要跟着他这个哥哥担惊受怕起来了。
该说的也说的差不多了,沉朔安慰地拍了拍沉婉的头:“这个是自然,你看哥哥是能让自己吃亏的人吗!”
不吃亏不也吃了好多亏吗
可沉婉到底是摇了摇头。
“好了,哥哥先出宫,晚些再进宫陪你!”
沉婉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点了点头,“明日再来吧。”
“行。”
兄妹俩在宫道上又站了会才分开。
沉朔刚出了宫门骑着马的秦书白就牵着沉朔的坐骑迎了上来。
沉朔一把接过马鞭上了马:“怎么没离开!”
“这不是想知道大小姐哭没哭嘛~”
秦书白跟着沉朔连赶了几天几夜的路,虽是面容憔悴,依旧笑嘻嘻的,然而他的话音刚落身下的马就被沉朔挥了一鞭子。
黑色骏马吃痛,立刻撒开了蹄子往前跑去,空气中只留下秦书白大叫一声的余音。
……身后,沉朔兀自骑着马,想着今日见到顾樘后他的一言一行,重点落在顾樘说的最后几句话上面。
秦书白跑了一会就停下来了,等沉朔赶上来他离沉朔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才开口道:“你不说我也知道……”
玩笑归玩笑,他还是关心沉婉的。
“该跟你诉了不少委屈吧。”
沉朔摇了摇头。
“嗯”秦书白惊讶地挑了下眉,须臾,他也叹了口气,真的懂事了。
“这几日的事务你帮我处理,我在离开前多陪陪小婉。”
秦书白想起沉朔离开前布下的局,再次嬉笑道:“怎么,还准备不回来了!”
“胡说八道什么!”
沉朔又给了秦书白一鞭子。
等秦书白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才缓缓地道:“把命留给胡人,多亏。”
——
沉婉回到春风阁后就屏退了所有人,一个人窝在了榻上。
半晌过后,窗外又飘起了绵绵细雨。
早上还是晴空万里,眼下已经是乌云密布了。
院子里转眼间就变得湿哒哒的。
沉婉望着窗外,心里也开始变得湿漉漉的。
……原来爹娘去了之后,那场绵绵细雨一直没停下过。
陈荀……
沉婉想起那个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公子,睫根再次濡湿了起来。
秋雨飘飘。
承乾宫的宫人一直在外间守着直到午膳前才将沉婉等出来。
“主子……”
见沉婉出来了,香兰几个忙迎了上去。
“用膳吧,”沉婉毫无异样地吩咐宫人,“再准备些参汤,我下午去一趟皇上那里。”
“是。”
午膳早就准备好了,此时沉婉出来就能用了。沉婉很快就在众人的伺候下用完了膳。
用完膳她又估摸着时间过了许久才吩咐香兰拎着食盒与她出发。
外面的细雨还在下着,香兰很快就撑着油绢伞与她出门了。
细雨不大,走在宫道上,四周却雾蒙蒙的遮挡着沉婉的视线。
……
顾樘批完折子就往春风阁这边来了。
走到半道上他就瞧见了打着伞的主仆二人正在往他这边走来。
在顾樘身侧撑着方伞的李怀恩见状也是面上一喜。
满目的雨丝飘落,沉婉在见到前方黄色的龙袍时就停下了步子。
“皇上……”
沉婉正要给顾樘行礼他就已经抽走李怀恩手中的伞走了过来。
香兰眼见着皇上的方伞遮在了她们头顶上,忙撤走了自己撑着的油绢伞。
“雨天路滑,别行礼了。”
顾樘牵起了沉婉的手,“走吧。”
“是。”
沉婉的手被牵进了干燥温热的大掌中,她顺从地起了身。
掌心里柔软的小手有些凉,顾樘将伞往她那里偏了些,又吩咐李怀恩为她披上披风。
李怀恩忙抖开怀中的月白色披风上前为沉婉披上了。
“怎么没多穿点再出来”顾樘见她乖得不行,猜到上午沉朔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了,“或者派人去找朕也行……”
“臣妾穿的也不少,只是在路上多走了会。”沉婉说着另一只手也从披风下伸了出来,这么久后她第一次主动挽住顾樘的胳膊。
沉婉只是轻轻地将手搭在了顾樘的手臂上,顾樘的步伐还是缓了一瞬才恢复了正常。
顾樘收紧了掌心。
“皇上在忙,自然是臣妾去找您。”
“朕最近不怎么忙……”
闻言沉婉清亮的眸子望向了顾樘,“那臣妾可以日日去找您吗!”
顾樘的目光一顿,须臾,他看着她点了点头。
沉婉又笑着挽紧了些顾樘的手臂。
这日,回到春风阁后沉婉只如往常一般待顾樘,要说有什么变化,就是她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
转眼之间沉婉就好似对顾樘少了许多生疏。
不过接下来的时间不用沉婉日日去找顾樘。
——
前几日顾樘因风寒的事情,迟迟未开展秋狝。眼下开始了秋狝,他便将她日日带在了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