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毫不见外地就将安乐丢下了:“我再回去睡一会,书柜上还有好多话本子,你自己挑着看。”
“我……”
安乐倏地直起了身子就要拒绝。
“还有一些你会更喜欢的,让香兰给你拿。”
“行吧……”
安乐的双眼一亮,又坐了回去,接着就昂着下巴指挥起香兰来。
——
祝念宓与秦玉回到长春宫后对着她们觉得有些烫手的玉树面面相觑了好一会。
秦玉先开了口:“怎么……昭仪娘娘与传言中的区别如此之大!”
沉婉的神情好似没有丝毫作伪,她竟然一时分不清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了,既无太过明显的交好之意。
又何须送如此贵重的礼物,更何况还是皇上相赠的。
原本,她对名声有损的承乾宫娘娘也是避之不及的。
“许是前些时候宫里发生的事叫昭仪娘娘有了些变化,总之,你我初来乍到,一切小心为上才是。”
秦玉颔首道:“姐姐说的是。”
祝念宓一时也说不清如今的局势算好还是不好。
不过,她想起叫人见之难忘的皇上,又想到承乾宫的各样摆设,该是怎样的喜爱才使皇上,便是有需要忌惮的大将军在,依旧是加予如此荣宠。
承乾宫送了两座玉树给新来的娘娘,不仅让祝秦二人不安,更是让其他各处也有了猜测。
沉婉不晓得自己借机送出去的玉树惹了别人那么多思绪。
秋阳暖人,她一直睡到午后才醒过来。
沉婉醒来后才发现自己睡了这么久:“公主呢!”
“公主趁您睡着的时候走了。”
“”
“安乐公主抱走了好多您藏在匣子里的书,差点将匣子都抱走!”
香兰上前勾起了帐幔,“奴婢没拦得住……”
若是从前,香兰自然会拦,可眼下她也不想惹经常来陪主子解闷的公主不开心。
沉婉掀开被子下了榻,没拦得住
算了,她懒得戳破这个如今待安乐不要太好的丫头,再说那些书她也没心思看了。
屋里有了动静,外头的小方终于有机会进来禀报昨日皇上过来后让承乾宫点灯的事情了。
“皇上问了咱们外头的灯何时熄得这么早了。”
“奴才说主子是为了节省用度,皇上说……份例不够就去乾清宫取。”
春月给沉婉披上衣裳,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不是什么大事,”沉婉在梳妆镜前坐了下来,她笑了下,“既然皇上都已经说了,那就恢复吧。”
“是。”
小方得了话,安心了许多,这才退了下去。
沉婉睡饱了终于觉得舒服了好多。
撤灯还是先前她自觉在映月楼受了气,从前也有点灯等他的习惯,后来她一怒之下也只能拿这个撒气了。
可是灯她早就撤了啊,沉婉只勾了下嘴角。
屋子里收拾床铺的收拾床铺。
准备热水的准备热水。
春月敛眉站在沉婉身后开始给她梳头。
“用昨儿的花露。”
“是。”春月见沉婉好似真不放在心上,又提议道,“主子喜欢,奴婢再做几瓶,这些日子再试试用橘子皮看能不能做些。”
“橘子皮”沉婉的眉一挑,点了点头,“好。”
重新洗漱好,用完晚了许久的午膳,沉婉又陪小白玩了会。
秋虫喃浓。
不知过去了多久沉婉就听到外头传来了请安声。
……
申时三刻,顾樘处理完政务就过来了。
沉婉还没来得及吩咐香兰将小白挪走顾樘就已经进来了。
匆忙之下,众人忙开始行礼。
顾樘在外头就听到了沉婉逗弄小白的声音,然而那亲昵又裹了糖的声音在他踏入殿内的那一刻就消失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顾樘的身形只顿了一息就已恢复如常。
“免礼。”
他说完就朝沉婉走去。
宫人都跪在地上,一时间无人看管小白,也就这会功夫,它已经跑到了顾樘的脚前。
肉乎乎的身子虽然被养得油光水滑的,可再怎么样也还是一个小奶狗,小得不能再小的一个小东西。
顾樘下意识地停下了步子,生怕一脚踩到它。
许是知道顾樘在顾忌它,在大家都不曾反应过来时,小白已经上前抱上了顾樘石青色的靴子,下一瞬,它就朝着靴头上的云龙纹咬去。
众人大惊。
“小白!”
本就准备抱回小白的沉婉被吓得瞪大了眼睛直接跑了过去。
听见熟悉的声音,小白抱着靴子抬头看了眼,似乎不懂平时什么都可以挠的它此时怎么不能挠这个了。
小狗爪子不锋利,可沉婉也怕它挠坏了顾樘的靴子。
更别提它还要“咬”眼前的九五之尊。
沉婉单膝着地,顾樘眼睁睁地再次看着她为了一只狗、一个靴子跪了下来。
顾樘瞬间有些头晕目眩。
刹那间,他就连那只脚都僵硬在原地仿佛不能动弹了。
第58章 礼不可废
小白歪着头,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沉婉,就是不将爪子从顾樘的靴子上挪开。
平时太纵容它了,可此刻也不是后悔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