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是因为被炸伤的事想从她身上出口恶气,现在凡岐同意和风暴眼合作,无疑是为付涧的行为举止上了道枷锁,有了“同伴”这层关系,她就算是想和凡岐斗个你死我活,也要顾及到首领的面子。
“又想去了。”凡岐说。
“你——”
留乐及时打断她们的对话,“首领刚刚发来讯息,催我们回组织,说是有事交代。”
首领的名号于风暴眼组织的人而言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威慑,闻言,付涧这才不十分情愿地止住口,重新启动了车。
“等一等。”凡岐突然开口,认真地盯住留乐恢复了沉静的眼眸,说:“我想去和梅莉见一面,可以吗?”
这是在询问吧,留乐神情复杂,经过这么多事,她大概对凡岐的性子有点了解,极其厌恶被人掌控,是一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疯劲儿。
这也是凡岐性格的矛盾之处,她好像不怎么在乎自己,动不动就扔炸弹断手臂的,又格外莽,掩藏身份跑到军区所躲避通缉令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但留乐也能看出来,她又是渴望自由和生命的,否则也不会走那条看似凶险万分但说不定会有一丝生路的险恶崖道。
都说一贯作风冷硬的人在柔和下来会让人受宠若惊,留乐算是明白了,她真的有一瞬间,因为凡岐的主动询问而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想去就去。”她低头看了眼通讯器上的几行简短讯息,时间也算充足,只要不浪费太多时间,应该是没有大碍的。
再说了,凡岐明显不是那种会对短暂相处了一段时间的人产生感情的那类人。
顶多就是道个别。
事实上,留乐猜的没错,凡岐的确是去道别的,梅莉坐的那辆车还没驶离,在她敲开玻璃,窗户落下的刹那间梅莉吃惊地看过来,语气中有难掩的欣喜,“昔拉,你收到你的东西了吗?”
见了面居然是问这个,凡岐都没意识到自己的眉眼柔和了一点,点点头,说:“拿到了,谢谢。”
“不客气。”原本神色恹恹的女孩趴在车窗边冲她笑了笑,湖绿色眼睛深处倒是多了几分郁郁的沉淀感。
“我是来和你道别的。”凡岐说。
梅莉瞪大眼睛,张了张口,竟是说不出话来,踌躇半天,干巴巴道:“啊,这样啊,那、那我们还能再见吗?”
凡岐:“或许吧。”
听到这句话,梅莉的心情明显的低落了下去,在凡岐面前,她勉强抬了抬唇角,说:“昔拉,你是不是已经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
“算是吧。”凡岐想了想,说:“有一件事,其实我不叫昔拉。”
梅莉瞳孔地震,你居然骗我!
车厢内只有梅莉一个人,司机坐在具有隔音功能的隔挡板外的驾驶座,带她来的属下已经离开了,北方基地刚经历了一场洗牌,凡岐又即将前往风暴眼组织,便也没想着继续欺骗下去。
“我就是那个被基地通缉的独臂女人,那些人都是我杀的,我的真实姓名是凡岐。”
通缉?独臂?信息量超载,梅莉有点反应不过来,“啊,你……”
凡岐笑了笑:“抱歉,之前骗了你。”
这下子梅莉又不好意思起来,“没事没事,那不是情况特殊嘛,你安全就好。”说着,又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膛,“幸好你没事。”
凡岐:“多谢,我要走了“。
梅莉依依不舍道:“其实我一点都不想让你走,我现在也不知道我究竟想过哪种生活了。”
本欲离开的凡岐脚步一顿,微挑起眉,说:“或许你可以试一试,多试几次,也许就找到了。”
好熟悉的话,没想到最后又用到自己身上了,梅莉怔愣片刻,突然笑得眉眼弯弯,“再见啦,凡岐。”
再见,凡岐没说话,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开。
第43章
连绵的雨水将地面上斑驳的血迹冲洗干净,北方基地区域政府,长长的队伍一直延伸到扩敞的遮挡棚外。
黑压压的人群里无一人例外,都在翘首以盼着队伍能挪动的再快点,早点轮到自己登记居民信息。
符涯作为百物山群众选出的代表,负责在居民登记现场维持秩序,防止有人插队闹事,吼得嗓子快要冒烟,他接过妹妹阿筝递过来的水壶,仰头喝完了,这才觉得嗓子舒服一点。
“哥,我现在还跟做梦一样。”阿筝已经登记完信息,闲得慌,便百无聊赖地跟到他屁股后面东跑西跑,热得满脸通红也不嫌累,还是和刚听到基地要把百物山居民转为正式居民这个消息时一样兴奋。
基地内部的大洗牌,让所有居民都捏了一把汗,因为这意味着掌握了他们命运的首领很可能会换个人当,未知便是恐惧的源头。
在听说武/装部联合基地外的组织控制住了基地命脉,他们一度担心过,因为武/装部给居民们留下的最深刻印象就是那位极端的战争爱好者——孟莘。
居民闭门不出,各式各样的讯息小报只能通过信号时好时坏的广播传达给他们,播报员用标准顿挫的声音描述出前任武/装部首领的头颅高高悬在空中的惊悚场景。
很快,军区所和各个重要的区域政府也相继被控制,孟莘和传言中的一样,格外狠辣决断,做事斩草除根不留后患。从前的旧部成员一个没留,无论是愿意肝脑涂地地跟随她,亦或是肆意唾弃咒骂她的,通通杀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