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凡岐打断她的滔滔不绝。
好什么,薛潮张了张口,突然瞪大眼睛,“你是说,你同意了?”
凡岐:“嗯。”
这么简单?薛潮第一次这么顺利的完成往基地挖人的任务,往常那些人不狠狠宰一笔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尽管答不答应是她的事。
但像凡岐这样要求的,确实是第一次遇见,便无措地挠了挠头,“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就这么干脆的答应了。”
凡岐把枪收了,护目镜下的眼睛透出一股淡然的平静,就差把我管你们是谁给饭吃就行写在脸上了。
“行吧。”薛潮苦笑:“欢迎你,你……”她卡了壳,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我是凡岐。”
“好的,凡岐,欢迎你加入游骑军。”薛潮露出来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往后头挥了挥手,示意腾出来一辆车给她。
另外一个看起来比薛潮大一点的女人跳下机车,和其他人穿的朴素白袍不同,手肘和膝盖都裹着厚实的皮革,军靴也崭新不染风沙,动作亲昵地挨着薛潮坐在后座。
她像是对凡岐很好奇,又有点腼腆,偷偷看了人好几眼。
阿红拨开议论纷纷的人群,与凡岐的目光碰到一起,“要走了。”
“嗯。”凡岐跨上车,扶了扶防护镜,接住薛潮扔过来的头盔戴好。
薛潮好奇地问:“这位是?”
凡岐:“红姐。”
薛潮开玩笑般:“你要是真不放心,怎么不让红姐跟着我们一块回基地。”
于是凡岐正色看向这位把自己抚养长大的长辈,“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阿红哭笑不得:“你知道我不会离开十九区。”
薛潮耸耸肩,表示她也没办法了。倒是她身后的那个女人满眼匪夷所思地探出头,“那个贫民窟有什么好待的,破就算了,现在里面还全都是污染物,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要沦陷。”
“姜姜!”有人语气严厉地截停她的话。
被叫做姜姜的女人不自在地撇撇嘴,也发觉自己说的话不好听。
“总基地紧急通知,总基地紧急通知,3178年10月8日上午十点二十七分,正式宣布联邦第十九区全面沦陷,牺牲人员共计一百零三人,巡逻队全线失联。”
广播员的声音混在嘈杂的电流中越发失真,“出于人道主义,总基地已经向十九区派出志愿军队,请听到这条广播的幸存人员,不惜一切代价赶往附近的安全区。”
“完了——”
一位抱孩子的母亲猛地嚎啕大哭起来,满是泪水的脸颊贴在孩子额头,“沦陷了,沦陷了,怎么办,我丈夫还在巡逻队啊!”
十九区彻底沦陷的消息是迟迟落下的悬顶之剑,绝望、恐慌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心神。
“那还有一辆装甲车,差不多挤挤能坐下。”阿红环顾一圈,“谁会?”
凡岐微挑起眉,没有吭声。
阿红见状,解释说:“很久没开过了,手有点生。”
她压下心里那点微妙的诧异。
“我,我负责过十九区的货物运输。”有个脸色苍白的男性仿生人挤出人群,犹豫着抬起手。
见事情差不多安排妥当,薛潮懒得再耗费时间,抬头看了眼灰沉沉的天,有些焦躁,总基地广播在一个小时前发布了暴雨极端天气预警,极可能伴随辐射物质。
她开始催促,“该走了,如果我们没能在暴雨来临前回到基地,污染物很快就会顺着水流找到我们,到时候会更麻烦。”
凡岐点点头,跨上机车。
“会骑吗?”
“会。”
“那就好。”薛潮重新扣上兜帽,朝伙伴做了个手势,准备离开,突然,她扫向凡岐的目光一凛,瞳孔紧缩,“躲开!”
腥湿的气息轻轻打在后颈,凡岐尚未回头,先警觉地从车上翻下去,骨锯被她用尽全力往身后刺去。
几根纤细柔软滑腻触手无声掉落在地,她在沙地里滚了一圈,借力站稳了,这才看清攻击她的是个什么东西。
刚刚还站在这里的活生生的人,现在只剩下半个头颅,身体被从身体里长出来的不明生物搅得血肉模糊,数不清的滑腻触手从各种地方钻出来,耳朵、嘴巴,眼珠被顶出眼眶。
凡岐下意识地对那生物连开几枪,子弹轻易穿透过去,失去活性的触手在地上弹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可即便是这样,污染物也不肯松口,狰狞吸盘里藏着的利齿绞肉机般,很快就把这具躯体给蚕食殆尽。
“怎么会,这里没有水源,这些东西是怎么存活的?”有人绝望道。
薛潮:“这是寄生类鳗虫,体内能够储存一定水分,和那些靠水源行动的污染物不一样,再说了,人体内就没有水分了吗。”
众人皆是头皮发麻,人体内的血液不也含有水分。
薛潮脸色难看,架起一个小型火器,灼热的火焰瞬间裹住污染物,诡异的滋滋声中,污染物被烧成了皱巴巴一团焦肉,气味令人作呕。
骨锯被凡岐捡了起来,沾血的那面在沙地里蹭了几下,重新收回鞘内。
现在他们面临着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有人被寄生,说明他们已经近距离接触过污染物,被感染的寄生体有多少,什么时候被感染的,被感染的人分别是谁,潜伏周期等,他们都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