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有一缕清浅的呼吸打在她耳后,凡岐条件反射地往后挥拳,摸了个空,她转头,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想都不想地抽出匕首刺过去。
面具人似是有些惊讶,连连后退,两人周旋间跑上了楼,凡岐掐住那人脖子抵在栏杆上,大半个身子都摇摇欲坠地悬到半空。
面具被揭掉,露出留乐那张煞白的脸。
她没反应过来似的,本欲松手,可一想到留乐现如今也已经叛出南方基地,和始终没放弃追杀她的付涧一样是风暴眼组织的成员,又反手控制住留乐的肩膀一拧。
留乐面容顿时痛到表情扭曲,不可置信地盯着她,嘴巴张张合合,什么都听不到,凡岐松开了手,没办法,要想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时不时出现身体上的“故障”,留乐不能死。
刚松开手,留乐就倒吸着冷气滑坐到地上,背靠着锈迹斑斑的栏杆痛到直喘气,她心有余悸地看向面无表情的凡岐,好像刚刚掐住自己不松手的人不是她。
有那么一瞬间,留乐确信凡岐是想杀死自己的。
但同时她也很不理解,只是一段时间没见,凡岐就像是丧失了全部警惕心一样,连有人跟踪她都察觉不到,还在留乐出口解释自己的身份后也毫不留情地对她使出杀招。
毕竟是毫不犹豫就拉着她们一起赴死的炸弹狠人,她来之前就预料到凡岐不会对她有好脸色,但也是带了分量足够的条件来的,没想到凡岐没有丝毫想和她合作的意思。
而自己的藤蔓因为那场爆炸还没恢复好,她不想损耗生命强行使用,意料之中地被揍得节节败退。
“你连什么条件都不听听,就这么想杀我。”留乐的白色大褂被铁锈蹭上污渍,那张白净温和极具迷惑性的脸罕见的有些怔愣空白。
留乐是真的很困惑,因为她作为仿生人,对人类的判断出现了偏差,她一直以为凡岐是那种思虑周全的性子,会为了更大的利益短暂地和她合作。
从猝不及防的危险中平复好心情,凡岐才勉强读懂她的唇语,脸色同样很差,但是是气的,如果不是因为那针药剂,她也不至于连被人跟踪都发现不了。
留乐揉着肩膀,扶住栏杆站起,看见凡岐冷着脸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留乐:?
“你听不见!”信息量太大,她素来平静的面孔撕开一点裂缝,反应极快道:“是针剂带来的后遗症。”
意识到凡岐听不到她的解释,她从衣兜里掏出通讯器打字,“后遗症,我推测是只注射了半管针剂的缘故,除了失去听力,也没有其他后遗症类似于失明、失声、嗅觉迟钝之类的。”
凡岐接过通讯器打字,“耳朵听不见,说不出话,其他暂未发现。”
听不见了自然就说不出话,留乐神情有些复杂,毕竟给凡岐注射污染物提取液是她们计划中的一环,听觉故障或是视觉故障都是非常严重的后遗症,特别是对她们这种人来说,稍有不慎就会失去小命。
凡岐问她:“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恢复。”
看到这行字,留乐动作一顿,如实道:“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暂时还不知道,如果当时把那半管提取液注射完了,说不定就没有这样的后遗症。”
凡岐撩起眼皮不带任何情绪地注视着她,留乐僵住,摸到腰间的枪,才稍微安心一点,但要是真的动起手来,自己很可能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夺过去武器了。
“我可以研究,给我一点时间。”留乐打字,边观察她表情接着说:“如果你愿意跟我回风暴眼基地,我应该能更快地找到解决办法。”
字没打完,眼见着凡岐晃了晃雪亮的匕首,留乐争分夺秒地想要劝服她,“你记得在南方基地地下室里被派去刺杀你们的战斗型仿生人吗?”
凡岐微挑起眉,似是在问她为何无缘无故提起这个。
“当时刺杀你们的仿生人型号是2070批次c ,是早就停产的一种型号,因为缺点很明显,都被送到销毁场集中进行报废处理了,不可能会有那么崭新的仿生人流经于市场。”
凡岐用手指敲了敲匕首的刃面,这些信息她都知道,示意留乐继续说。
“用人体做污染物实验的事情即将败露,知道你们进了地下室,孟拓决定要杀掉你们,并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死人身上,诬陷你们畏罪自杀。”
“地下室那些人类尸体,是他培养的私卫,目的就是将你们杀死,而那些阻拦下他们的仿生人是我放过去的,型号是2101批次a ,是新研发出来不久的战斗型仿生人,芯片置于头颅深处,你用的也顺便送过去了。”
凡岐不置可否地颔首。
留乐继续打字,“那个旧的仿生人不是我放的,也不是孟拓放的。”
风拂过因为出汗而黏在脖颈间的发丝,凡岐蹙起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不是孟拓派的,也不是留乐做的,那能是谁?
虽然她当时也因为这个攻击性不高的战斗型仿生人产生过疑问,但在见了房间外满地的仿生人遗体后还是下意识地把他们归在一起。
现在被留乐点出来,凡岐有种更深地陷入迷雾的不适感,仿生人还“送”了她一把枪,弹匣是满的,对当时处境的她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她垂眸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仿生人从一开始的攻击对象就是她,她在薛潮的提醒下避过了子弹,然而仿生人却无视了离他更近的薛潮,又举起枪对她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