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她面上清浅的笑容,以为是在庆幸感激自己的让步,男人不免得意起来,微昂起头,还没再说什么,突然被一道凌厉拳风砸歪了脸。
“啊——”惨叫声响彻地下拳场,底下的观众们都被这突然的一幕给惊呆,偌大的场馆气氛竟是有片刻的凝滞。
死死拽住软围栏,肌肉男才没有狼狈的倒在地上,他一边用手按住源源不断往外涌的鼻血,突然噗地吐出一颗沾血的牙,张了张口,顿时觉得嘴里漏风。
“臭婊/子。”他脸庞涨成深红色,像是缺氧,这时候也忘了之前的游刃有余,扑过去抓住付涧肩膀高高举起,想把她整个人扔下拳台。
此刻他可以说是完全丢掉了烂熟于心的招式拳法,满心的愤恨屈辱让他只想把这个女人砸成肉泥。
身影如小山般伫立的强壮男人两掌大张,铁钳般桎梏住付涧的肩膀,力度大到她也有些难以承受,这个人能够在拳场大出风头,也是有一定的道理。
凡岐身旁的中年女人倒吸一口凉气,提心吊胆地关注着拳台,在肌肉男撒手把她整个人砸出去之前,付涧腾空而起,带动腿部往上翻,膝盖重重抵住男人的下颌狠狠一撞,在他吃痛松手时稳稳落地。
凡岐极有耐心地慢慢在脑中解构着付涧的所有动作和姿势,细化到每一步每一道力度,她和付涧短暂的交过手,还是趁着没有防备把人撂倒的。
所以付涧身手如何,她并不是很了解,现在才明确的感知到。
付涧的攻势更灵活矫健,也不拘于单一的打法,但凭力量可能没有很出色,是属于那种见缝插针型,对手露出如何破绽都会被死死绞住,就像蟒蛇。
趁男人防御松懈,付涧没有犹豫,猛地一个俯冲把人撂倒,拳击手套不停歇的频率高到不可思议地砸向男人的鼻梁和下半张脸。
这不是死斗,因此她没有往人体最脆弱的太阳穴等地方攻击,肌肉男被不间断袭来的拳头揍得头昏脑涨、鼻血横流,刚把付涧掀下去,就被一拳狠狠直捣向柔软的肚腹,脸色煞白就要干呕。
付涧及时跳到一边,在他缓和腹痛暂时无法动弹时,有意的控制了力度横腿击向男人侧颈。
肌肉男这次是真的痛到站不起来了,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喊:“我认输,别打了!”
负责维持拳台秩序的裁判戴着防护头盔跳上台,用钢叉虚虚顶住付涧喝道:“比赛结束!比赛结束!”
付涧微扬起眉,高举双臂示意自己知道了,裁判便急急地握住她手臂举起来,连钢叉都没敢放下,挥动中红色绸带十分显眼,让人热血沸腾。
“红方胜!红方胜!”
台下的观众骤然亢奋起来,台下的灯光较于拳台没有那么明亮,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暗色海潮翻涌,付涧难得有如此情绪真实的时刻,远远朝着凡岐笑了笑,眼睛弯起。
仿佛浑身的血液也因此沸腾燃烧蔓延至整个拳场,连带着获胜女人手臂上缠绕的红绸也流动嗡鸣起来。
“红方胜!红方胜——”
不断有人激动亢奋地挥动着手臂高声喊着,凡岐注意到离她最近的那个中年女人把嗓子都喊哑了,耳膜震震发疼,稍微往后退了几步。
突然察觉到什么,猛地旋身,避开身后意欲碰触到她肩膀的手。
矮小男人表情痴迷地盯着拳台上受所有人瞩目的付涧,目光痴缠黏腻如同某种阴冷毒蛇,“多完美的身体,你说是吗?”
凡岐语气不冷不热的,“你迟到了。”
现在已经八点十分了,说好八点之前,却让她们提前到了半个小时之久,凡岐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但只要是熟识她性格的人,此刻都能听出她心情不好。
男人像是看不出来,朝凡岐伸出那只机械手臂,笑呵呵地说:“其他人都喊我麦瑟克,但我更喜欢老余这个名字,叫我老余就可以,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是联邦研究所的实验员。”
凡岐第一次见这个人就觉得不舒服,觉得他心口不一满嘴谎话,不坦诚就算了,还热衷于装傻充愣,每句话都精准的踩到人雷点。
她我行我素习惯了,所以也没有出于礼貌去委屈自己给老余留面子,只是淡淡点了下头,“凡岐。”
这时,付涧在众人的注目下潇洒利落地跳下拳台,一边解开红绸带扔给裁判,裁判始料不及没有接住,另外有人抓住了绸带边带到自己手里,像是自己也赢了一般,高兴地喊:“我拿到了!”
“给我也摸摸。”
老余眼睛一亮,迎上去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付涧抬脚给蹬得踉跄,苦笑道:“客人怎么一见面就这么不客气,我可是期盼了好久这次会面。 ”
付涧嗤笑一声,又恢复到原本的倨傲神态,阴阳怪气地说:“别了,我这条小蛇可消受不起。”
老余能缩能伸,“哪里,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在这里诚挚道歉。”
“出去说。”
“啊。”老余愣住,犹豫地看了眼拳台,说:“不切磋了吗?”
闻言,付涧微微侧过身,踏上窄且不平坦的破旧楼梯,说:“得了吧,就算我不用污染物形态,也能赤手空拳把你打死,大可不必这样试探我。”
老余眼珠子迟缓地动了动,若有所思,没有接话。
“你故意激怒我,不就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吗?怎么现在又虚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