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很简单的动作,但戴着手铐,动作极其不方便。
在村子里横了一辈子,怎么没想到在国外会受到这么粗鲁的对待,
饥饿、困顿、憋屈、愤怒……方正雄整个人像头困兽,沉闷的情绪在他的胸腔内积聚。
可面对这群连话的都听不懂的老外,找不到可发泄的地方。
很快,就有人把他从这里领了出去。
领了囚衣、简单配套的生活用品……方正雄一路上都在狂暴地嘶吼着,但没人搭理他,动作强硬地将他关进了一个多人牢房里。
他刚一进去,就察觉到数道阴恻恻。不怀好意的视线。
方正雄身体僵硬,机械般地回头望去,这牢房已经有五个人,最中央的那张床上坐着一个满身肌肉的黑人,横脸老长一道刀疤,凶神恶煞,显然是在刀口舔过血的人。
即便是在这昏暗、压抑的牢房内,他也显得气定神闲,好像这里是他的领地。
他看向方正雄的眼神中新奇和玩味,仿佛在看一个刚刚闯入丛林的新鲜猎物。
方正雄浑身汗毛倒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快放我出去,你们这群**,妈的,快放老子出去!”
几人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个黝黑矮小的丑陋老头做无用功,脸上笑容愈发嘲讽。
其中一个瘦长个子显然和狱警熟稔,靠在冰冷的栏杆上,随口问道,【他犯的什么罪?】
【偷越国境罪。】
几个囚犯纷纷侧目,彼此交换着不解的眼神。
偷越国境?
这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怎么关到这儿来了?
他们这牢房里住的可都背着人命,沾着鲜血,一个偷渡的也配住进来?
【上头交代了,需要‘特别关照’,别让他好过。】男警察特意加重了“特别关照”这四个字的读音。
霎时间,几人对视一眼,看向方正雄的眼色变了。
原来是给他们找的乐子……
进了这里,那是再好不过了。
瘦个子笑了起来,嘴角咧到耳后根,兴奋道,【放心,兄弟们肯定好好照顾他。】
狱警离开后,方正雄抱着囚衣,面色惨白地蹲到了角落里。
这些人他绝对惹不起……
“吱呀”一声,那黑人从床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庞大的身躯宛如一座小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一步步朝方正雄走来。
方正雄浑身抖如筛糠,恐惧让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要干什么?!不要过来,老子可不是吃素的,你们这群**,不要碰老子!”
黑人听不懂中文,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他嘴角咧着,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揪住方正雄的衣领就是狠狠一巴掌扇过去。
这一巴掌的力道堪比山崩,方正雄感觉眼前黑蒙,耳膜一阵嗡鸣,耳朵和嘴角都缓缓渗出鲜血。
【你是哪国人?】
方正雄惊恐地朝后缩去,却感觉头顶被五指狠狠捏着,凑近那张黑脸。
那姿态,宛如在审视一个可以随便踢踹的皮球,而不是一个人。
黑人不耐烦地加重了手中力道,【问你话呢?】
他眼泪鼻涕混着鲜血,惶然地求着饶,“我错了!你们放过我,我没干什么啊……”
语言不通,黑人的耐心逐渐告罄。
他劈手攥住方正雄的头,将他猛地掼向墙壁,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给他点颜色看看。】
【是,老大!】几个囚犯早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与此同时,方天赐和方老太也分别受到了“特殊照顾”,惨叫声不绝于耳。
可能直到死的那一刻,他们才会悔恨招惹了不该惹的人。
但这辈子,是没机会了。
……
碧沁兰庭。
婚礼定在年后三月份,按许尽欢的意见,没有大肆操办,只请了挚友亲朋。
各项事宜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欢欢,来选婚纱。”
许尽欢正埋头和家教老师布置的“天书”打架,整个脑袋密密麻麻缠绕了无数个问号,眼神迷离,带着上学时学渣怎么学都不明白的困惑。
听罢抬起头来,随便指了件,“就这个吧……”
然后继续埋头,挠挠耳朵,抓抓腮帮子,仿佛遇上了天大的难题。
闻聿几乎都要看笑了。
他将平板放到旁边,“哪里不会?”
许尽欢窘迫又笨拙,焦躁得鼻尖都冒着小汗珠儿。
“好像哪里都不会……”
对于从小就接受教育的孩子来说,肯定不至于连高一的数学题都弄不明白。
但是许尽欢这个情况,能从那大山里逃出来就已经堪称奇迹了。
要不是长大些后接触到网络,闲暇时抽空疯狂汲取着知识,活脱脱一个小文盲。
不过也是杯水车薪,她现在觉得书上这些数学符号和音符差不多。
秀眉紧蹙着,一张小脸都带着迷茫,“……我太笨了,老师讲得都听不懂……”
“不笨。”闻聿揉了揉那小脑袋,柔声道,“欢欢连翻糖蛋糕都做得那么好看,哪里笨了。”
“只是缺了些基础,来,我教你学。”
许尽欢一怔,蹭地抬起耷拉着的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