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咬着下唇,就这样无声哭泣着,沉默又隐忍。
好似把闻聿的一颗老心放进洗衣机,搅了又搅。
“别哭……”闻聿轻柔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欢欢笑起来最好看。”
许尽欢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还是努力看清了闻聿的脸。
闻聿故作苦恼,“等会儿医生进来,可要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了。”
许尽欢这才破涕为笑,还红着眼眶,就为闻聿说话,“我没事的……不是您的错……我和医生说,不会骂您……”
医院就有闻氏集团的投资,数十亿的医疗器材,谁敢骂金主爸爸。
但女孩如此认真,还是让闻聿软了软。
他将许尽欢的手放进被子里,“累了就睡会儿,我就在这里,不会走。”
许尽欢睫毛上还沾着晶莹的泪珠,微垂下,轻颤了颤,“您不好奇那个男人是谁吗?还有他说的那些……是真是假?”
闻聿声音温和而坚定,“不好奇,真假也不重要。”
闻聿并没有口是心非。
他是真的不在意。
一个渣滓而已,就凭女孩身上的伤痕,他会让他千倍万倍地偿还回来。
至于他口中那些污秽之言,闻聿要是有心想探究,早在见女孩的第一面,只需要一句话,关于她的所有,都会事无巨细地呈到他面前。
但闻聿没有那么做。
他并不需要用任何手段去探寻她的过去,他会等她愿意对他敞开心扉的那一日,听她亲口说。
“不想说就不用说,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才最紧要。”
许尽欢主动握住闻聿的手,目光坚定,“不,我想说。”
“我愿意告诉您。”
即使闻先生听后可能会对她产生反感,甚至收回那份喜欢,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闻聿将女孩扶起来,细心地将枕头叠高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又倒了些温水,递到女孩的唇边,看着她慢慢地喝下。
“慢慢说,不着急,也别激动。”
在闻聿的温柔注视下,那些曾经让她痛苦不堪的记忆,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启齿。
许尽欢沉默了片刻,最终开口。
“相信您也听到了,我的原名叫方念娣,我还有三个姐姐……”
她将当初告诉警察的情况,原样再说了一遍。
许尽欢微微垂下眼帘,“5岁那年,我被卖给了张勇刚……”
她自嘲一笑,“650块,还比不得当时的一头猪贵。”
一条人命,多贱呐……
但这个价格在他们那个荒凉贫瘠的村子里,已经算得上是高价。
因为买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娃回去,能干活,能有儿子,而许尽欢那时还小得很,光是养大就得费不少粮食。
不过她实在是太漂亮了,在一群灰头土脸的孩子中间白皙地像个洋娃娃。
张家为了家里的宝贝命根子,还是咬咬牙出了这个钱,临走时还薅走了方家养的两只大鹅。
“在方家,姐姐们顾着我,倒也能勉强活着,但是去了张家……”
想到那些不堪,许尽欢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她过去第一晚就在床上看到一个猥琐的胖子是多么害怕,她反抗过,尖叫过,但张家的人全都默认了张勇刚的行为,对她的挣扎和哭喊视若无睹,甚至还教唆他如何玩女人。
即便当时的她,还只是个小孩子。
为了活命, 许尽欢没有一味反抗,而是强忍着恶心哄着张勇刚叫哥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乖巧听话,才勉强换取了短暂的安宁。
但是年岁渐长,这招就行不通了。
许尽欢8岁时,张勇刚差不多快成年,正是有冲动的年纪。
虽然被哄着,但行动已经很不耐烦……种种恶心之事不胜枚举。
多次都被搪塞拒绝,张勇刚也看出了许尽欢的抗拒,恶狠狠地威胁,威胁不成就是殴打。
但许尽欢也是个犟骨头,莽着一口气,宁死不从。
情愿咬舌、撞墙、割腕、报警,就是不让他碰。
这之后,三天两头一顿毒打,都是常态。
就这样熬了大半年,遍体鳞伤、破破烂烂的许尽欢才在大姐的帮助下,从那个魔窟里逃了出来。
手背一暖,闻聿的大掌覆在上面。
“别怕,都已经过去了。”
“那个畜生这辈子都不会从牢里出来,我保证。”他语气温柔,眸底却泛着令人胆寒的光。
按照钱度的办事效率,这会儿尸体应该已经在太平洋喂鲨鱼了。
不过这么血腥的事,就不必让小姑娘知道了,免得晚上做噩梦。
闻聿问,“那你的耳朵?”
许尽欢指尖触及不能听到声音的左耳,目光有些怔忪。
“我名义上父亲打的,当时只是耳鸣听不清楚,一直没有治疗,后来我反抗张勇刚的强奸,就被他打聋了……”
许尽欢想到什么,抿了抿唇,“闻先生,我真的没有被他玷污过,您相信吗?”
闻聿毫无犹豫道,“我信。”
他说的如此笃定,让许尽欢有些怔愣。
她看向闻聿,那目光纯粹,是坦然的信任。
闻聿道,“即便有也没什么,欢欢,女子的贞洁从不在罗裙之下,那不是你的错,你已经足够坚强,足够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