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当真是把杀猪刀……
她看向身侧依旧睿智沉静，不算显老的男人，感慨道，“你都快当爷爷了……”
姜鹤揽住她，温和笑道，“你不是早就期盼着吗，孩儿她奶奶。”
“……”行吧，奶奶就奶奶。
反正早也不年轻了。
大家的激动喜悦许尽欢也猜到了一二，她就知道，长辈们都可喜欢小孩子了。
只是，闻聿的反应却在她的意料之外。
阿聿怎么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她以为他会很开心的。
许尽欢歪着脑袋，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阿聿？”
闻聿意识渐渐回笼，突然张开双臂将许尽欢抱在怀里，嗓音喑哑。
“宝宝，谢谢你……”
他抱得格外紧，手臂活动起来有些困难，但许尽欢还是眯眼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还好啦，这是我们俩一起的宝贝呀，哪儿有什么谢不谢的。”
“嗯。”
本来一切尚好，也就是须臾间，许尽欢就感觉指尖上落了颗水珠。
潮潮的，带着濡湿凉意，仿佛是……泪。
许尽欢微怔，连忙分开这个怀抱，“阿聿你怎么了？”
近在咫尺的脸庞依旧英俊，那深邃眸底潜藏着挥之不尽的温柔，可细看去，眼睑却残留着湿润的水意。
……阿聿他哭了。
她还从来没见过他哭的。
无论发生多大的事情，他都能游刃有余地处理，除了耍流氓的时候，其余时间情绪稳定地像个机器。
可如今，因为自己怀孕，他却哭了。
想要录下他的反应以便今后“整蛊”一二的想法荡然无存。
许尽欢急了，又心疼，连忙伸长手臂抹掉他的眼泪，“阿聿你别哭……”
再哭她也想哭了……
一众喜悦之中，这俩新晋父母哭丧着脸，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大家一时半会儿也没顾上他们，报喜的报喜，发朋友圈的发朋友圈，动作迅速的已经在联系月子中心了。
幸好闻沁还在外面撒欢，要不然准得来损上一通。
闻聿平了平情绪，轻吐出一口气，“没事，让我再抱一会儿……”
许尽欢主动回抱过去，软软地安抚着情绪，“本来想给你个惊喜，让你高兴的。”
没想到却把人弄哭了。
“我当然喜欢这个惊喜，也很高兴。”
“只是……”闻聿嘴唇轻贴着那蓬松清香的卷卷头发，在额间落下一枚轻吻，“后面几个月，欢欢会很辛苦的。”
许尽欢还是当初那句话，“我不怕辛苦的！”
她抿了抿唇，面红耳赤地凑近闻聿耳边，小声道，“阿聿，我很开心给你生宝宝的……”
无知无觉，却偏偏说着撩死人不偿命的话。
要不是闻聿在外面“定力十足”，恐怕要被她惹得失态。
闻聿眼眸趋渐黑沉，指腹摩挲着她的耳垂，目光爱怜，又欲壑难填。
“我也很开心。”
……
直到饭点，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喜悦之中。
明明是闻聿的生日，主角却早已变了个人，饭桌上讨论的，全部围绕着许尽欢。
“这头三个月需要格外注意，闻聿，你小子好好照顾欢欢……”
“应该还没去医院检查吧，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去孕检。”
“是啊，这个可马虎不得，宝宝重要，大人自然更重要……”
闻聿一一应着，“好。”
陡然间，饭桌上响起一道突兀的声音，“表哥，姑妈，我要告状！”
所有人都看向闻沁。
不知怎的，许尽欢突然间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闻沁下一秒就义正严辞道，“表嫂明知道怀了孕，上午还劳累做蛋糕，甚至踩在凳子上挂彩带，摇摇欲坠的，稍有不慎就会摔倒，非常危险！”
“这种不顾身体安全的行为一点不值得提倡，建议从严处理！”
极致危险的眼神轻飘飘地落在身上，许尽欢身子一僵，夹菜的动作顿住。
环顾四周，发现大家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表情一个赛一个的黑。
许尽欢欲哭无泪，怎么还带告黑状的……
她放下筷子，弱弱解释道，“……没有摇摇欲坠，我踩的很稳……”
“就家里很重的那个椅子，也有人扶着……我自己有注意，绝对不可能摔倒的。”
这个解释显然不能让众人满意。
不过因为她是孕妇，不能饿着，所有人一致等她吃饱饭后才开始“批评”。
闻鹞先上场，紧接着是众位长辈，基本每个人都絮叨上三五几句注意事项，可谓是车轮战。
许尽欢单枪匹马，形单影只，自然是抵挡不了。
“……我知道啦，以后会小心的。”
本来想寻求闻聿的帮助，但看他的脸色，黑如锅底，比之众人有过之而无不及，也就不敢了。
心底里知道是自己的“错”，但许尽欢却莫名奇妙感到一阵委屈。
她也是想给他庆祝生日，想让他开心的，怎么就怪她了。
等到闻聿上场的时候，什么话都还没说，许尽欢就先发制人，倒打一耙。
“你不准说我，你要是骂我，我就生气，然后带着宝宝回娘家，今晚你一个人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