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自远自知大祸临头,只得咣咣咣地磕头,哭嚎道:“臣实是酒醉胡言,求陛下恕罪,求陛下恕罪啊!”
“不止呢,苏卿。”
沈珩拍着桌案,冷嘲地看着他:“你身为国子监司业,不思为国家铸才,反而跟同僚拉帮结派,收受学子贿赂,你可知国家之根基就在于这些人,你这是什么罪,你自己说!”
苏自远当然知道了,刚才那些折子里写了,一条大逆不道,一条有损国本,都是死罪啊!
他已经感觉脖子上空落落的了,情急之下,也顾不上别的了,哭着往前爬了几步:“求陛下看在婕妤娘娘的面子上,饶罪臣一条命吧!”
沈珩皱眉看着他,良久,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斥道:“若不是看在淳婕妤的份上,朕还用把你叫来南书房,早就拖出去午门处斩了!”
苏自远听出了生机,连忙睁大眼,渴求地看着他。
沈珩按了按眉心,头疼道:“你回去以身患沉疴为由写一封辞呈吧,这些折子,朕会尽量压下来,其它的,就看你的造化了。”
苏自远感动得都快哭了,又连磕了好几个头,都见血丝了:“罪臣多谢陛下,多谢娘娘!不知娘娘可有闲暇,罪臣亲自去向娘娘请罪。”
“你还有脸提淳婕妤!”沈珩瞬间沉了面色,指着他吼道:“因为你这些破事,她都卧病在床了!若非如此,你当朕为何会以私废公,饶你性命?”
苏自远原本还抱着想让女儿再给自己求求情的心思,这下可再也不敢问了。
又是认罪又是谢恩,最后恍恍惚惚地退了出去。
等回到家,苏自远抖了好一会儿才缓和下来,让人去打听国子监其它同僚都是什么结局。
然而仆人回禀,他们都安然无恙。
“啊?!”
苏自远难以置信,拍案而起:“都说拉帮结派了,怎么只参我一个!”
他旋即又冷静了。
哦……
肯定是陛下为了偏袒她,也不好意思再处置别人了,免得他们攀咬自己。
苏自远感激地冲南面磕了个轻轻的头。
*
苏自远的辞呈很快就递上去了。
沈珩批的也很快。
前朝后宫本是一体,谁家还没个做官的父亲兄弟了,消息很快就满宫皆知。
最高兴的要数林玥。
“得宠又怎么样,亲爹不争气,在这个关头得病,断了仕途,这是天都看不惯她猖狂!”
她身旁的春莺忙道:“小主,你忘了老爷之前在信里教训你的话了?既然入了宫,就不能跟以前一样任性了,别与人为敌,尤其是陛下放在心尖上的小苏娘娘。”
林玥想到这个就生气。
她就因为刚入宫时跟苏月妩发生了几句口角,夜间侍寝就被陛下训斥然后禁足降位,写信向父亲诉苦,父亲竟然骂自己!
他堂堂吏部尚书,又有从龙之功,为什么不帮自己向陛下美言,让自己也宠冠六宫!
等着吧,早晚让那老头儿后悔!
第84章 林玥喜提第二次禁足
林玥说干就干,去了趟长春宫,拉上蒋选侍一块儿,准备去钟粹宫棒打落水狗。
老头儿不让她得罪淳婕妤,她还偏偏就跟她杠上了!
蒋选侍抱着她的胳膊眨了眨眼:“林姐姐,我们的位分又没有淳婕妤高,就这么去了吃亏怎么办?要不去找皇后娘娘一起吧,娘娘可是把我当亲妹妹看呢。”
林玥本能地反感去求比自己地位高的人。
她喜欢养狗腿子,但不想去给别人当狗。
“要去就现在去,不去就算了。”
蒋选侍不满地哼了声:“去就去呗,凶什么凶。”
林玥听见这语气,一下子就烦躁起来了。
要是换成陈嫣巧,哪敢这么跟她说话?
都怪苏月妩!把那么好的一条狗抢走了!
*
钟粹宫。
苏月妩现在十二个时辰有十个时辰都待在沈珩身边,不巧的是,这几日她月事来了。
不知怎的,越是这期间,反而越发地想那事了。
她看见沈珩就像看见了魅惑人的狐狸精一样,难耐地很,偏又做不了什么,索性就把人撵回养心殿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堕落了,这才入宫几天,本宫就堕落成这样了。”
苏月妩深深地叹了口气,靠着床头抿一口加了冰块的红糖水,为自己的未来担忧:“再这样下去,本宫离妖妃也真是不远了。”
绿枝头疼极了:“娘娘,您这是干什么,来月事不能喝冰的。”
苏月妩不以为意:“所以本宫不是加了红糖吗?正好两两相抵。”
绿枝说不通这歪理,看她又要喝,就准备上手抢,可正值此时,有宫女进来通传,林贵人和蒋选侍前来求见。
苏月妩想了想,道:“让她们进来吧。”
她对这两人都没什么好印象,可人家既然规规矩矩的来求见了,直接拒之门外,未免有恃宠生骄之嫌,让她本就不怎么好的名声雪上加霜。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此刻实在太无聊了。
林玥和蒋选侍一前一后,迈着如出一辙趾高气昂的步伐,敷衍地行了个礼,拉长语调道:“给淳婕妤请安~”
苏月妩没回应,又慢悠悠地抿了口冰红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