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珩没再多言,随口说了句:“那你记得找。”
陶皇后浅笑应下,继而言起正事:“陛下,臣妾先言明,此次柳贵人之事,臣妾想从轻发落。”
沈珩顿时不悦蹙眉,看着她沉声道:“给朕理由。”
陶皇后声音轻柔:“柳贵人和臣妾一样,都是在东宫时就伺候在陛下身旁的,这几年来,陛下勤于国政,宵衣旰食,对我们这些妃妾向来是无暇分多少心思的,臣妾还好,至少每月初一十五还是能见您一面的,可诸如柳贵人程贵人之流,只怕连您的样貌都快忘了。”
沈珩面色愈发不悦。
陶皇后继续道:“如此,她们便不得不把精力寄托到别处,就拿程贵人说吧,她喜欢凑热闹,每次晨会上议论起什么事,她都要热火朝天地大谈一番,也爱拉着别人说话;而柳贵人呢,因为是家里的庶女,从小有好东西都轮不到她,她便落下了心病,乐于积攒钱财珍宝之物,说到底,都是有可怜之处。”
“这也不是她欺辱别人的理由。”
沈珩冷声打断了陶皇后的话:“太宗皇帝在位时,后宫有三百多位嫔御,难道能一一顾及得过来吗?若未得恩宠便要心生不轨,只怕那时的后宫早就成民间的菜市场了。”
“陛下教训的是,臣妾知柳贵人罪不容赦,只不过是想给她一次机会,让她知错而改过。”
陶皇后说着就要起身行礼,沈珩见状直接斥责:“你坐好!有话就说话,别动不动就跪,朕实在懒得一次一次让你起身。”
陶皇后顿时不敢再动,双手交叠在膝上,满脸诚惶诚恐地望着他。
沈珩严肃道:“无论是在东宫,还是朕登基以后,朕于饮食起居上,从未亏待过后宫众人,哪怕你屡次劝朕应当削减后宫用度,朕也从未应允,若如此还要心生怨言,以至于去欺凌无辜之人,便是毫无可怜之处,只能算咎由自取。”
陶皇后看出他动了怒火,再不敢劝,只试探着轻声问道:“那依陛下的意思,应该如何处置柳贵人?”
沈珩面沉如水,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案,抬高声音道:“张贵德,传旨下去,柳贵人欺辱妃嫔,意图残害无辜宫女,实是狂悖恶毒,德不配位,着降为答应,份例减半一年,抄检聆风阁,除去她从母家带入宫中的东西,其余财物一律收没。”
“另外,皇后你去查清,此次储秀宫里那些助纣为虐的奴才们,对姜贵人及其奴婢动过手的一律杖毙,其余知情不报的,打二十板子逐去辛者库,让后宫上下以儆效尤。”
第51章 坤宁宫晨会暂停
张贵德领命,即刻下去传旨。
陶皇后也只能起身,恭敬地应下。
沈珩看着陶皇后行动困难的腿,像是想起什么,面色稍缓了些许:“你今日又是中暑,又是伤了膝盖,回去需得好好将养,眼下六月末,正热的时候,坤宁宫就不必日日晨会了,等三伏天儿过去了,再行晨会吧。”
陶皇后双手蓦地收紧了一下,继而抬眸惊诧道:“陛下,臣妾无事的,而且后宫嫔妃晨会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怎么能轻易废止呢 ,臣妾知陛下体恤,但实不敢受此大恩。”
“只是暂停而已。”沈珩语气带着不容置喙之意:“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先是苏嫔中暑,接着又是你中暑,可见今年暑热太过,隔过这段时日也无妨。”
陶皇后默然良久,最终还是顺从地应下:“陛下说的是,臣妾遵命。”
*
聆风阁。
圣旨下达后,内务府的太监奉旨前来抄检,慎刑司的太监负责过来带走柳答应的亲近宫人,此处顿时一片鸡飞狗跳,遍地狼藉。
柳听鹂呆呆地坐在地上,听着自己宫里的宫人的哭泣喊冤,说都是被她所逼迫,冷冷地扯了扯唇。
她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刚才听到的旨意——降为答应、份例还要减半、抄检、连她身边的心腹也要赶尽杀绝,陛下真是,好狠的心呐……
好歹同床共枕过,不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吗?
姜筠柔算什么东西!刚入宫连陛下的面都没见过,为什么要为了她这样重罚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喧闹声才有渐渐停歇之势。
“青黛姑姑,您怎么来了?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外面响起内务府白总管笑吟吟的声音,和刚才那个扯着尖嗓趾高气昂的样子判若两人。
门被推开,见青黛走进来,柳听鹂瞬间来了精神。
她急忙站起来,扑过去拉着她的胳膊道:“青黛,你去告诉皇后娘娘,我是冤枉的,一切都是沁芳怂恿的!或者……或者能不能让我去求见陛下!我真的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青黛像是被她这样惊到了,忙道:“小主有话慢慢说,奴婢正是奉了皇后之命过来给您捎几句话的。”
柳听鹂瞬间双眼发亮,松开了手,直勾勾期待地看着青黛。
青黛却是叹了口气:“小主,皇后娘娘是真的想救您,为了给您求情,在养心殿外跪了一个时辰,最后中暑晕倒,双膝也受了重伤,连陛下那样重规矩的人都免了这段时日的晨会,让皇后娘娘好好养伤。”
“啊?”柳听鹂倒是没想到皇后会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但此刻,她根本顾不上感动,只迫切的想知道结果怎么样,陛下听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