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皇后只笑着道:“走路不经心,撞在柱子上了而已。”
蒋选侍才不信,继续锲而不舍地追问:“怎么可能呢?皇后娘娘又不是三岁小孩儿,而且您脸色都苍白了,撞一下能撞成这样吗?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告诉妾身呗。”
若是以往,青黛肯定厌烦透了她这种不识时务的愚蠢模样,可此刻,却是正正好好。
于是青黛便红着眼睛道:“蒋小主就别问了,别惹娘娘伤心。”
越是这么说,蒋选侍就越要问。
陶皇后最后只得无奈地说:“蒋选侍别问了,确实是本宫自己撞的,但其中牵扯到很多事,本宫不能告诉你。”
蒋选侍再三问也问不出来,只能憋着一口气告退。
她是能忍下心事的人吗?
定然不是。
于是不到晚上,后宫所有嫔妃都从她口中知道了皇后撞伤的事,除了章贤妃挂心着明日要接女儿回来,苏月妩伴君,其它人都来坤宁宫探望了。
陶皇后笑着说了会儿场面话,便让青黛送她们一一离开,只有陈嫣巧和柳听鹂留到了最后。
陈嫣巧是要向皇后询问大皇子后续一事。
柳听鹂则是在刚刚收到了青黛的眼色,这才留下。
青黛带着其它宫人退下了,关上内室的门。
柳听鹂厌恶地瞥了眼陈嫣巧,知道她也是皇后的人,便抢先开口向皇后献殷勤:“娘娘可是有什么事吗,妾身一定在所不辞!”
陶皇后笑了笑,转身从百宝柜里取出一个金丝楠木的小箱子,放在炕桌上,冲柳听鹂伸手:“听鹂,过来看看,这都是给你的。”
柳听鹂瞬间眸光一亮,快步上前,打开箱子,就被里面珠光宝气,金碧辉煌晃住了眼。
满满一箱子的金银玉器,珠翠首饰。
她惊喜地捂住了嘴,眼都直了:“皇后娘娘,这,都给妾身?”
陶皇后笑意和善:“是啊,还不止呢。”
柳听鹂顿时不可置信地抬头。
而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陈嫣巧已经猜出了什么,缓缓垂下眼。
陶皇后拉着柳听鹂的手在软榻上坐下,眉眼温和地看着她:“妹妹,别人觉得你贪财是图小利,可本宫知道不是,你是家里庶出的孩子,若是书香门第,倒也罢了,女儿无论嫡庶都一样待的,偏你父亲是商贾出身,没这个心胸,只看重嫡出的子女,对其它不管不顾。”
柳听鹂没想到皇后会忽然跟自己谈心,愣了愣,随即便眸光黯淡了下来。
皇后说的没错,她父亲原是富甲一方的商贾,因为听了门客指点,在水灾时把全副身家捐了出去,救了朝廷之急,先帝才赏赐了他一个仁义伯的爵位。
可就算有了这个名号,其它清流门户还是看不起父亲,觉得他满身铜臭。
父亲一心想脱离商贾之名,已经为此舍了家财,便尽全力培养嫡出子女,期盼他们读书明礼,跻身上流,而对其它孩子不管不顾。
陶皇后继续往下说:“你嫡母也不是个仁慈贤良的,专好在内宅里打压妾室庶子女,虽身在伯府,你和你姨娘平常根本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所以你被先帝选为太子侍妾后,才会那么想积攒钱财,你不但是为了自己,那些东西大半都寄回了家里,你是想给你亲娘在嫡母面前争口气啊。”
第107章 认罪
柳听鹂呆住了:“皇后娘娘连这都知道?”
陶皇后满眼怜悯:“本宫自然知道,所以听鹂,这么多年,本宫对你的所作所为向来是睁只眼闭只眼,上次姜贵人之事,也尽力为你斡旋。”
柳听鹂难得有些真心的感动,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陶皇后又道:“这箱东西是给你的,但不是现在,你死后,本宫会让人把东西交到你姨娘手上,你姨娘没有儿子,在府里过下去,以后只能看你嫡母儿子的脸色,本宫会把她接出来,颐养天年,荣华富贵一辈子。”
柳听鹂睁大眼,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什么死?”
陶皇后笑意温和:“听鹂,你因姜贵人一事,对淳婕妤怀恨在心,所以意图谋害大皇子,嫁祸淳婕妤,这般大的罪行,便是本宫也保不住你呀。”
柳听鹂傻了。
她看看带笑的皇后,再看看眸色幽深的陈嫣巧,总算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什么。
“是你们做的,你们想让我顶罪?”
柳听鹂转瞬便怒了,挣开她拉着自己的手,吼道:“不可能!我不认罪!你们别想冤枉我!”
陶皇后笑意不减:“先前程贵人一事,你已然和本宫是一条船了,如今这船要沉,必须扔下一个人才能保得,本宫不得不舍弃你,但只要这条船在,你的姨娘便安好。”
柳听鹂听出了威胁之意,有些慌乱。
若说她心里唯一还在乎的人,那必然是亲娘了,可她同样惜命,她也想活着!
转头看见陈嫣巧,柳听鹂眸光一亮,指着她道:“皇后娘娘,让她顶罪!”
陈嫣巧面无表情地瞥她一眼。
陶皇后摇了摇头,语气无奈:“陈答应和淳婕妤素无隔阂,且她入宫不久,位分又低微,说谋害皇子之事是她做的,未免也太假。”
柳听鹂吓哭了:“可妾身虽然入宫久,脑子却不行,也不知怎么谋害皇子嫁祸人啊,认罪陛下也不会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