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家新来的厨子做的。”聂聿珂笑道,“上次我还进宫给姑姑送了份烧肉条,姑姑还赏了银子给那厨子,说做得很好。”
大家都有些艳羡。
聂聿珂一会儿跟几位小姐介绍这道菜的来历,一会儿又跟几位小姐说起那道菜的做法,宴席上的气氛相当的好。
饭后,这几位小姐便挪到了抄手游廊里的一处。
那处在四面八方都挨着座位摆了暖炭盆,是以虽然是露天敞开的,却也不冷,反而别有一番风味。
聂聿珂指着庭中那棵刚蔓出点点新芽的树来:“这就是咱们今日的题目了。快,让我看看,你们都准备了什么啊?”
有的小姐说,自己准备了一首诗。
有的小姐说,她准备了一支舞。
还有的小姐说,她带了画具,一会儿准备作画。
杏杏在一旁看着,没说话。
聂聿珂很是体贴的过来问:“喻小姐,你不要有压力。要是没有,也没什么。”
杏杏抿唇一笑,只应了一声“好”。
倒是于明珠,突然“咦”了一声,微微一笑:“我才发现,这棵树,是一棵杏树啊。”
第483章 你叫明珠,难道我们连珍珠首饰都不能戴了?
一时间,好些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倒是顺着于明珠的话,细细端详起庭院中那棵新发出嫩芽的树来。
“是杏树吗?”
“明珠怎么认出这是杏树的?我看着倒不像。”
“问问阿珂不就知道了?”
众人又把视线看向聂聿珂。
聂聿珂“咦”了一声,偏头问身边伺候的丫鬟:“水绿,这是杏树来着?”
叫水绿的丫鬟嫣然一笑:“四小姐,您忘啦?去岁您院子里的海棠树病了,招了好些虫子进来,就挪出去了。这是花匠新挪进来的树,确实是杏树来着。”
“当真是杏树呀。”聂聿珂又“啊”了一声,看上去有些愧疚,同杏杏道:“乡君莫见怪。”
大多数小姐都没反应过来,聂聿珂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人反应快些,也“啊”了一声,悄悄跟身边的人说:“…我记得福绥乡君,闺名叫杏杏来着。”
好些人听见了,这才反应过来,面面相觑。
这个…好像是有些不妥,但好像又…怪不得旁人。
毕竟,这位福绥乡君的闺名,起的也太随意了。
杏啊梨啊,这种果子类的吃食名字,哪家贵女起名会叫这个呢。
于明珠身边的丫鬟,唤作锦书的,笑道:“奴婢倒是想起一桩事来。是奴婢家乡的说法,说是起个贱名好养活。”
这话倒是让人更不好接了。
于明珠微微板起脸来,轻轻的呵斥丫鬟:“胡言乱语。”
她面上带着几分歉意,同杏杏道:“乡君莫见怪,我这丫鬟说话不过脑子。”
杏杏慢慢的“哦”了一声,并不见怪的样子,反而笑得唇红齿白,可爱又明媚,歪头问于明珠:“那于小姐是怎么看的呢?”
于明珠没想到杏杏会反问她,微微一顿,很是聪明的回道:“乡君的名字自然是质朴可爱…”
杏杏打断她,抚掌笑了起来:“于小姐说得很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大家也不要在意,难道我叫杏杏,就不许大家吃杏子了吗?哪有这般霸道?”
说着,杏杏笑容甜美,手轻抚了下发上的珠钗,微微一晃,正好对上身后的日光,珠钗上的珍珠华韵流转,美不胜收,“同一个道理,就像于小姐闺名唤作明珠,难道我们连珍珠首饰都不能戴了么?”
大家都笑了起来,只有于明珠强作笑颜,眼里闪过一抹阴郁。
杏杏这应对方式很是得体,只言片语便将名字带来的些许尴尬消散了去。
更有人注意到了杏杏头上这柄珠钗,大家都是跟皇室沾亲带故的,自然是认了出来,惊道:“乡君,你这珠钗的制式……看着像是内造的东西呀。”
杏杏点头道:“是先前皇后娘娘赏下来的。”
大家一听是皇后娘娘赏的,都围了上来:
“竟是皇后娘娘赏的?”
“哇,方才我就想说,乡君这珠钗看着就不似凡品,原来是皇后娘娘赏的。”
“乡君真是得皇后娘娘喜爱啊,让人羡慕得紧。”
你一言我一语的,哪里还管是杏树还是什么旁的事。
其中一位小姐无意道:“我记得阿珂那儿也有一柄皇后娘娘赏下来的珠钗。”
聂聿珂轻轻咬了咬唇。
她确实有一柄,但那是她十岁生辰前,她陪父亲进宫看皇后娘娘,那柄珠钗就放在皇后娘娘手边的小几上,想来应是皇后娘娘拿着在把玩。
当时她一看就喜欢上了,眼神一直在那珠钗上粘着,皇后娘娘当时还笑着摇了摇头,说这珠钗小女孩戴不太合适。
当时她年岁小,仗着皇后姑母喜欢她,倔强的没说话,不说要,也不说不要。
皇后娘娘便笑叹着让嬷嬷把那珠钗包起来给了她,说作为她十岁生辰的礼物。
那是一支纯金打造作出梅枝模样的珠钗,珍珠点缀为梅蕊,钗柄化作斜逸的梅枝,自有一派风骨。
等聂聿珂拿着这珠钗欢天喜地的回了恩国公府,却发现,皇后娘娘说的没错,这珠钗好看是好看,可不适合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