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伯还未说话,就听得前头医馆往这后舍的通路处传来一道凛然的男声:“奶奶,谁威胁你们?”
却见槐哥儿手里提着灯,腰间佩着刀,大步走了过来。
李春花面上一喜:“槐哥儿,你怎么来了?”
杏杏也欢喜的叫了一声“大哥哥”。
槐哥儿笑道:“我从城外军营回府,正好见爷爷跟爹他们准备套车出来接你们。说是先前你们虽让丫鬟回府报信,说了在医馆看望旁人稍稍耽搁些,要晚些回府,但这会儿毕竟天色暗了,街上还有好些积雪,爷爷跟爹他们担心你们……我便自告奋勇,过来接你们回家。”
说到这,槐哥儿看向那秦安伯,冷嗤一声,“结果我来的倒是巧,刚过来就听见有人在威胁我娘跟我奶奶!”
槐哥儿顿了下,看了眼杏杏,不忘把杏杏加上,“哦,还有我家杏杏。”
秦安伯皱眉上下打量着槐哥儿:“你是……”
槐哥儿不喜欢秦安伯那种打量,他“呵”的冷笑一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谁啊,好大的脸来威胁我家女眷!”
秦安伯越发恼了!
先前他满心都是安宁歆的伤势,没顾得上几个外人,但等他把秦安伯夫人那边处理好了之后,秦安伯越想越觉得方才那些失态都被几个外人看在眼里,若是传出去,秦安伯府的面子岂不是要完?!
秦安伯这才留下来警告了卫婆子李春花一番。
却不曾想,这下还碰到硬茬了。
秦安伯不认识槐哥儿,但他身边的长随在打量槐哥儿半天后,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微一变,赶忙低声提醒秦安伯一二。
秦安伯脸色也变了些,脱口而出:“……你是皇上新封的那个镇西将军?!”
槐哥儿冷哼一声。
秦安伯这下有些站不住了。
他虽说是勋爵,但京城勋爵多如狗,权贵遍地走。
曾经有人说过,就是街上掉下一块牌匾来砸中三个人,这三个人里说不定就有位勋爵权贵。
勋爵权贵不少,没什么稀奇,但年方二十,就以军功一下升到正三品武将,被圣上亲封为镇西将军的,这百年来,可就喻永槐这么一个!
而且这镇西将军,那是相当得圣上厚爱,听说当时封赏的时候,除了御赐了一栋原本只有一品官才能用得起的宅子,又赏了好些稀世珍宝!
由此可见,这镇西将军,那叫一个深得帝心!
也难怪秦安伯这会儿这么失态了。
“……误会,都是误会。”秦安伯额上有些冷汗,咳了一声,自己给自己打圆场,“我方才其实也并不是想威胁两位夫人的意思,实在是想着家丑不可外扬……”
李春花忍不住插话道:“不对吧?安娘子方才不是跟你已经断了关系了吗?怎么就家丑了?”
秦安伯被梗的说不出话来。
李春花先前骂过秦安伯,也一直看他不爽,这会儿又有儿子镇场,李春花那叫一个不客气:“你自己不当人,还怕旁人说!”
秦安伯脸上满是难堪,也知道眼前这几人是他惹不起的。
秦安伯最后胡乱找了个理由,急匆匆带着人离开了。
李春花毫不客气的冲着秦安伯的背影啐了一口。
槐哥儿提着灯,把卫婆子李春花杏杏接回了喻府。
翌日,李春花还是有些不大放心,又拉着杏杏,跑去了那医馆。
这次去的巧,不仅安宁歆醒着,就连先前安宁歆马车里的另外那个小女孩儿与丫鬟模样的少女也醒了过来,一并都在安宁歆的屋子里。
李春花过去的时候,丫鬟正在给安宁歆喂药,浩哥儿一如既往的趴在安宁歆的塌边,那叫一个寸步不离。
倒是那小女孩儿,头上还缠着纱布,有些拘谨沉默的远远坐着。
李春花扫了一眼,心下奇怪,倒也没多想,上前问安宁歆身体好些了没。
安宁歆见是李春花与杏杏,眼里漫起一股欢喜之意来:“……好些了,我今日醒来,觉得身子轻快了不少。”
手里拿着小碗在喂药的丫鬟头上也缠着纱布,但看着状态比安宁歆好不少,补充道:“就连大夫也说,我们夫人那般重的伤势,今日脉象看起来却是好了不少,可见是有神仙保佑呢。”
安宁歆苍白的笑了笑,不忘与丫鬟道:“小棋,这便是我与你说过的,我们的救命恩人。”
那丫鬟赶忙放下碗就要给李春花和杏杏磕头,可把李春花吓了个够呛。
从前在乡下时,卫婆子就不太喜欢喻家的下人们磕头。但来了京城后,槐哥儿授了镇西将军,她们喻家也要跟外头打交道,也算是不得不入乡随俗,也不怎么拦着下人磕头了。
但李春花还是不大太习惯旁人动不动就给她磕头,赶忙扶起那丫鬟:“哎哎哎,你还有伤,使不得使不得。”
第400章 世上就是这般巧
丫鬟小棋眼里都是泪,她飞快抹了一把泪,朝李春花露出笑来:“奴婢的伤没什么大碍,若非夫人出手相救,昨日又替我家娘子仗义执言,今日我们哪里还能这般安生的养伤?”
小棋的感谢真心实意,李春花也有些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安宁歆倚坐在垫得厚厚的枕头上,脸上肤色虽说还是苍白得很,但神态却比昨日轻松得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