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却有两户人家找了上门,说是赵友财的两位堂兄。
因着他们远在外地,最近才听说了赵友财去世的消息,上门来祭拜。
潘氏刚成亲的时候,确实见过这两个堂兄,对方确实是货真价实的赵家人。
潘氏还特特跟喻家告了假,回南坨村旧居打扫了两间屋子出来,让这两户亲戚住下。
这事卫婆子是知道的。
不过,卫婆子不知道这两户人家有什么事好问他们家的?
喻老头道:“许是知道这几年咱们家对阿蒙他们母子多有照顾,上门来道谢?”
卫婆子道:“谁知道呢。让双喜把他们请进来就是了。”
因为卫婆子喻老头要见客,奶娘便带着栩哥儿回去了,榜哥儿也从凳子上溜下来,撒腿就要跑。
杏杏一把拎住榜哥儿的后衣领:“再让我看到你爬葡萄架,你知道后果哒,嗯?”
尾音微微上扬,榜哥儿一迭声的应着。
杏杏这才松开了手,榜哥儿跑得贼快,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
卫婆子忍不住笑骂:“这皮猴!”
按理说杏杏也该出去了,但她总觉得这赵家的亲戚,来的不太对劲。
若是上门感谢,怕是前两日就该来了。
杏杏索性也就不回避了,端着自己还没吃完的冰碗,笑盈盈的同卫婆子喻老头道:“爷爷奶奶,我去屏风后头吃冰碗啦。”
卫婆子跟喻老头都纵着她,自然是由着她去。
赵友财的那两户亲戚由双喜引着进来了。
他们还不是孤身来的,各带了媳妇孩子。
喻家的富贵显然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他们进来时,眼睛止不住的四下瞟着,偶尔还倒吸凉气。
杏杏在屏风后头坐着,一边舀着冰碗吃,一边听着前头的说话声。
“哎呦,你们家可真好看啊!……这架子,这瓷器,这摆设,都得老多钱了吧?”
“还成吧。”卫婆子客气的笑了下,让双喜去沏茶,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你们说有事要问,什么事啊?”
赵友财的大哥赵友德大咧咧的坐在椅子里,但一开口,这话就让人一愣:“……我也是这两天问了人才知道,友财这死,不对劲啊。”
第283章 一定是因着你们把友财打得内伤了!
别说卫婆子跟喻老头了,就是里间正在吃冰碗的杏杏,都愣了下。
一瞬间,杏杏脑海中闪过一幕。
是赵友财停灵那晚,杏杏偶然一瞥瞧见的指甲上那抹淡淡的青色。
杏杏正拧眉思索,却听得赵友财他大哥赵友德声音洋洋得意:“……当时友财虽说经历了雪崩,但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友财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死了呢?”
“我们问了好些人,有村人跟我们说,友财死前几天,被你们喻家人狠狠打了一顿,揍得都下不来炕了!”
“一定是因着你们把友财打得内伤了,所以友财没熬得过去!”
赵友德说得铿锵有力。
配以他带来的那些家人的“没错没错”附和声,显得好像他说出了一个什么亘古不变的真理。
卫婆子跟喻老头显然惊呆了,一时之间都没能插得上话。
赵友德越发得意,旁边一个妇人道:“不过,这么多年了,我们也不是那等要把人逼进绝路的。你们害死了赵友财,怎么也得补偿一下我们这些亲人才是。我看你们这宅子就不错……”
“爹,娘,我喜欢他们这个花瓶!”
“还有这炉子,看着怎么这么精致?这就是富贵人家说得那什么,什么香炉吧?”
“你们是不是傻啊,到时候他们宅子都要赔给我们,这些不都是咱们的?”
“是哦!”
紧接着又是一阵极为愉悦的哄笑声。
杏杏听不下去了,把手里冰碗往旁边小几上一搁,起身,绕过屏风,走出了里间。
“当年赵友财挨那顿打,是因为他把我五哥的头给打破了还大放厥词。可我叔叔伯伯们虽然打了他一顿,却也都留了手。”粉嫩嫩的小姑娘穿着家常衣裳站在那儿,声音软糯,但却毫不怯场的直视着对方,“后来没过两日,赵友财就能出门了,还去隔壁村跟人喝酒。你若非要把后来他因为雪崩猝死的事安在我家人头上,你怎么不把五年前他喝醉酒摔一跤的事也算上?”
杏杏口齿情绪,说得不疾不徐,有条不紊。
赵友德有些恼怒,他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反问的说不出话来:“……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我们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地方?!”
卫婆子立马上前护住杏杏,冷笑一声:“怎么着,被我孙女怼得没话说,就开始挑年龄的毛病?照这么说,我这一把年纪说话,你也不要张口了,给我闭嘴吧!”
赵友德他那边的人就想上来推搡人,外头的丫鬟们早就听着动静不对,冲了进来。
现在的喻家,各院除了丫鬟,还有干重活的粗使婆子,门房那还有看家护院的门房,人员齐全的很,不比一些住在州城的大户人家差。
卫婆子指着赵友德他们:“把人给我打出去!”
双喜带头,丫鬟婆子们拿着扫帚拂尘,直把赵友德他们打得抱头鼠窜,狼狈而逃。
卫婆子朝着赵友德他们逃走的背影,狠狠吐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