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秋只是平静地对他说:“不,我一点都不知道。”
“薛涛也真是的,”阮敏明还在一边替她打抱不平:“这么小气,就算相亲不成功,大家还是朋友嘛。”
钟贞轻轻“咳”了一声说道:“那个,软绵绵,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不耽误你了。”
“是阮敏明。”他纠正钟贞,边看了看表说道:“是噢,都已经快八点了!”
他转头对谢明秋说:“薛涛家里对他后来的相亲对象特别满意,两个人才交往了几个月,这么快就结婚了……”
谢明秋打断他:“再见。”
“哦,好,”阮敏明终于反应过来,讪讪的说道:“我也该走了。”
谢明秋坐下,自顾自开始工作。
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只开了几盏昏暗的小灯,阮敏明摸着黑往门外走去,陡然看见了一具高大的身影沉默地站在门口,却并没有进来。
顿时,他张口结舌地愣住了,不确定地轻轻唤了一声:“关总?”
这层楼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下班,寂静一片,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令谢明秋和钟贞心里一惊。
钟贞反应快,站起来,本能地跑到墙角按住开关,门口的光线亮了起来。
谢明秋站起身,看见关昊就站在门口,一双眼睛动也不动地看着自己,神色阴晴不定。
他仿佛刚下飞机,眼睛有点红,好似布满了血丝,神色也有点憔悴,坐国际航班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关昊径直走到谢明秋身边,低下头,看着她轻声说道:“如林说你刚过来?”
谢明秋朝他点点头:“嗯,帮钟贞做点事情。”
关昊看了看钟贞,握住谢明秋的手问道:“陪我去吃晚餐?”
“关总,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阮敏明看到这个境况,十有八九也明白了他们的关系,懊恼得恨不得想自杀,自己平时话不多,怎么偏偏就在大老板面前说错了话?
可是,他也不知道薛涛从前的这个对象那么有本事,竟然搭上了大老板!
这下要吃不了兜着走了,连工作都不一定保得住!
阮敏明硬着头皮拉开了门,一溜烟就跑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陷入一片沉默当中。
关昊没有出声,松开了谢明秋的手,在一旁坐下来。
谢明秋看了钟贞一眼,说道:“钟贞,这份大纲我打得差不多了,还差一个五百字的结尾……”
“好好,我自己搞定!”钟贞连声打断她,一边向她使眼色,叫她跟关昊快走,不然大老板发起飙来,她一个小职员可抗不住。
谢明秋拿起外套,对关昊说:“我们走吧。”
却听见关昊说道:“钟贞,这份大纲明天不赶着交,你先下班。”
钟贞一愣,瞥了谢明秋一眼,见她也惊讶地抬起了头。
钟贞只好点点头,对关昊说道:“那我先回去了,关总。”
她背起包,走出了办公室,寂静的走廊上只听见她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谢明秋忽然觉得莫名的心烦。
她看见关昊站起来,走到门边下了锁。
谢明秋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心静气地说道:“关昊,我们都是成年人,没有必要再玩互相试探,互相猜忌的游戏了。”
关昊重新坐下来,自顾自低低地笑了起来:“谢明秋,竟然去相亲?简直前所未闻啊。”
“那一次你提出了分手,我必须努力忘记你,开始新的生活。”谢明秋解释道。
“爱一个人是说忘就忘得了的吗?”关昊没有抬头,犹自问道。
“是,我非常地爱你,可是我不能爱你爱到虐待自己的地步。你向我提出分手,我再绝食自残也无济于事。我如果不自救,就会被痛苦折磨而死。”谢明秋的声音渐渐大起来。
“你花了三年的时间都忘不了况明扬,才短短几个月,就想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关昊仍在笑,可是语气惨淡。
“那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懂,不懂得判断,不懂得保护自己,所以才会一败涂地。那时,我挂在悬崖边,生死一线,不但没被救上来,还被砍掉了手脚,割断了气管,狠狠地推落山崖。你明知道我忘不了的不是况明扬,而是这种痛!”谢明秋只觉得有一把钝钝的小刀,在心头上一划一划,虽不见血,可是疼痛难当。
关昊沉默良久,才转过面孔,平静地说道:“说什么生啊死的,这么血腥,不利于思维。”
“关昊,”谢明秋在他对面坐下来:“其实你心里是知道的,对不对?即使我去相亲,也是为了阻止自己继续爱下去。你只是不甘心……”
“明秋,”关昊重新握住她的手,阻止她说下去:“我们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隐瞒、试探、妒忌、误会这些莫须有的纷争上。我们已经走过那么多曲折迂回的道路,更没有必要再为感情争义气,闹别扭。”他顿了顿,才说:“你知道,我已经不再年轻了……”他的声音温和而又哀伤。
一阵悸动在谢明秋的心头微微涟漪开来,她轻轻挣出一只手,抚上关昊的面孔,柔声说道:“我们都已经老了。”
“胡说!”关昊轻声呵斥道:“你还有大把的好时光。”
“没有了,”谢明秋摇摇头:“我将一生中所有的感情,都化为了孤注一掷的华光,用来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