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投入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中,下一秒,濡湿的泪水倾泻而出。
她将面孔深深埋进关昊的胸膛中,良久,才闷声闷气带着哭腔喊道:“混蛋!我输了!我输了!”
关昊只是将下颚抵在她的头顶上,紧紧抱住她,连声道:“嘘,别说了,别说了……”
他将她拥得那样紧,一只手死死地握住她的肩胛骨,刺痛终于一阵阵传到心底,却瞬间化为甘甜的暗流,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直至涌入脑际。
夜风一阵阵在耳边拂过,夹杂着他身上的清冽气息,似要铺天盖地将她淹没。
只在这一霎那,他是她的,她亦是他的,如此玉碎宫倾般的决绝,直叫她战栗到不能自己,那样莫名的害怕,唯有痛哭出声。
过了很久,谢明秋才微微挣扎出他的怀抱,无意识地用手背擦了擦鼻子,恍然发现面颊上的泪水已经泛滥成灾,狼藉一片。
她努力屏气凝神,才能止住不断的发抖和抽噎。
忽然,脚踝上传来一阵疼痛,她回过神,看见关昊已经低下身,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脚踝,皱紧双眉。
脚踝已经微微红肿。
“我车上有药。”关昊搂住她的肩,侧过身,欲将她打横抱起。
谢明秋轻轻推开他:“扶我一把。”
关昊一怔,将她靠放在护栏边,转身去取车。
车很快开过来,关昊下车一手支住她一手拉开车门。
借着他的力,谢明秋坐进了后座,横卧在真皮座椅上。哭累了,也伤心够了,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车顶的天窗已经打开,清亮的月色洒进车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丹桂的清甜。
谢明秋挣扎着爬起来,看见关昊坐在前座抽烟。
他是不抽烟的,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他抽烟。
关昊察觉到她醒了,立马熄灭烟头,淡淡地说一句:“到家了。”
谢明秋只觉得一股茫茫然的悲怆堵在胸口,她知道不能再哭,硬生生吞下涌上来的苦意,低声说道:“再见,关总。”
她推开门,缩着右脚,正欲下车。
只见关昊同时也下了车,朝她这边走来,整个人堵在车门口,怔怔地低头俯视着她,目光复杂却难隐温柔,既不退开让她,也不伸手扶她。
忽然,她整个人自座位上腾空而起,被他扣在怀里。
“半个月,就等我半个月。半个月后,我再来找你。”
关昊的脸颊轻轻摩擦着她耳边的发丝,喃喃自语,惹出一阵微痒。
谢明秋的整个人挂在关昊身上,面孔对着楼道,一下瞧见钟贞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他们,顿时呆住。
谢明秋轻轻推开关昊,从他身上爬下来,站定。
钟贞已经走上来,恢复平静,喊了一声:“关总。”
关昊看了谢明秋一眼,只对钟贞说道:“她的脚,悠着点。”
说完,转身上了车,开动排档,风驰电掣般地驶走了。
谢明秋一回头,看见钟贞也正望着自己。
“先上楼再说。”钟贞走过去,朝她使了个眼神,扶住她的胳膊,如是说道。
上楼后,钟贞取来药酒,在谢明秋红肿的部位来回擦了几下,最后说道:“早点睡吧。”就关上灯,翻身睡了。
四周顿时漆黑一片,过了很久,钟贞都以为谢明秋已经睡着了,却听见她忽然开口说道:“钟贞,我不会再和他见面的。”
“那是肯定的。但是,他却不这么想。”钟贞的身子仍然背对着她。
“我爱他。”谢明秋的双眸在黑暗中格外的澄明清亮,宝光幽幽。
钟贞叹一口气:“我不知道该为你高兴,还是该为你哭。”
谢明秋奇怪:“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和关昊没有一点关系。”
“你认为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还会放过你吗?”钟贞说道。
谢明秋笑了:“他不是那种人。他不会费尽心思去强逼一个女人做他的情人,他的时间和精力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肯就肯,不肯,后面还有更好的排队轮候。也许,我们是有感情的,但那也只是他生命中很小的一部分。”
“那你呢?你对他的感情呢?”钟贞问道。
“我?我也正在学习把这种感情当作生命中的极小一部分。”谢明秋惨然一笑。
钟贞忽然在黑夜中嗤嗤地笑了起来:“你的运气真正不好,明秋。”
谢明秋自嘲道:“没有比爱上关昊更不幸的了。我从来没想过,会爱上那么一个人。在我心里,最幸福的爱情就是举案齐眉之情。我们之间的收入平等、身份平等,地位平等,连感情都是平等的。”
钟贞接上去说道:“不,那是没有激情的婚姻。爱情本来就是一场男女之间的殊死搏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碰上了实力相当的对手,虽死犹荣。先爱上的那一个,注定是输家。”
“我输了。”谢明秋擦擦鼻子,老老实实地承认。
“也未必。”钟贞说道:“我们走着瞧。”
“我老早就知道,爱情是一回事情,能不能在一起又是另外一回事。不,我不伤心。”谢明秋说道。
“难过失望还是有的,毕竟付出过真感情。可我还是那句话,能够早些抽身就上岸,别连自个儿全盘奉上,等到覆水难收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你不是没尝过那种滋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