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昊说:“我想谢谢你。”
谢明秋捉狭道:“你说的是哪一次?”
关昊笑了:“好吧,两次都是。”
谢明秋微微一笑,低下头不再说话,静静地等待关昊开口。
终于,过了良久,关昊终于缓缓问道:“你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儿吗?”
“在我上班的巷子口,你喝醉了。”谢明秋回答。
关昊摇了摇头:“不,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谢明秋微微惊讶:“我们之前还见过么?”
“钟贞喝多了,你去接她,在我的j’s会所门口。”关昊提醒。
“噢——”谢明秋笑了:“可是我并没有留意到。”
“可是我留意到了。”关昊看着她,目光深沉。
谢明秋垂下眼:“不管怎样,我都要谢谢你。毕竟没有人会说,这样还满足不了她的虚荣心。”
“你抱着钟贞,一直在说:我们回家去,我炸鳕鱼给你吃。你还记得吗?”关昊轻声问道。
谢明秋的脸微微有些烫,低下头,没有作声。
“我真羡慕你们俩的感情。”关昊说道。
谢明秋抬起头,看着他,目光一片清明:“是的,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
“后来,我一直在想,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对过我。”关昊深邃的眼神像磁石一般盯牢她的面孔。
“你要我爱你?”谢明秋反问。
关昊不答,扬起眉看她。
“你要我爱你,就必须先爱我。”谢明秋一字一句说道。
关昊挑了挑眉,一笑了之。
法国波尔多的顶级红酒送上来,醇红的酒液在酒杯中轻轻晃动,关昊举起来,向她致一致:“你是个不容易被打动的人。”
谢明秋没有喝酒,她不懂得怎么喝高级红酒,又怕喝多失态,只得放下,开诚布公地说:“我是一个最虚荣的人。事实上,今天这样的排场,我已经被迷得七荤八素了。可是,一个人要想放下自己的过去,重新去过另一种生活,光靠进步和机遇是没用的,而要进化。我看到的是进化背后的代价,不,它不属于我的世界。所以我只得灰心丧气地一步一步来,我不想付那样的代价,亦付不出那样的代价……如果,我只有二十岁,那么试一试,又有什么关系?即使试错了,也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补回来。可是,现在已经不能了……”
沉默了片刻,关昊问:“你认为,和我在一起,代价惨重?”
“只是不能忍受。我不明白,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为什么我们要在一起?可是如果我真的爱上了你呢?你除我之外,还有缤纷多彩的生活,不,不,关总,这样是最难堪的一种结局,不如不要在一起。”谢明秋沉声说道。
“可是,我没有欺骗任何人的感情。”关昊缓缓说道。
谢明秋低头下头,不敢再看他:“关总,不怕被你耻笑,在我和钟贞的世界中,光是没有欺骗,是不够的……”
“哦?”轮到关昊惊讶道:“你们真那样认为?”
“是的。你年轻有为,开创了这么大的局面,身价不菲,人又长得很英俊,爱上你,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可是,我觉得,这样的爱,是不够的。”
关昊沉声说道:“你是否在意我没有从吃饭、送花、约会这些程序做起,就直接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可是,我向来讲究速战速决,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做那些事情。”
谢明秋呆了片刻,撑住脸,不置可否地笑了:“哦,这些当然并不重要。”
这时,法式焗蜗牛端了上来,谢明秋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只得搁下刀钗,自嘲:“看,关总,你不可能纡尊降贵,放下身段来迁就我,以我现在的资质要赶上你的脚步,也还遥遥无期。你所向往的,也不过是你恰恰没有的我们的一点真感情罢了,不,对不起,我不能给你。”
关昊替她挖出蜗牛,摆在她面前:“你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看来,你也会拒绝我请你到长霖来上班的提议?”
谢明秋点点头:“是的,我有我的生活,冷暖自知,我不必向所有人解释。”
关昊放下酒杯,漫不经心地说:“我以为这是你起来的好机会。”
谢明秋知道他的耐心已经用完,说道:“诚然,我不太识抬举。你把长霖的活动交给我们公司做,又亲自开车来向我提出要求,已经超过了以往对任何女人的限度,可是……”她不知道该如何讲下去。
关昊看着她问道:“那么,难道你也认为,我会有那么多时间招呼员工坐我的专梯下班?去海边视察片场,真的只是‘谈完生意,路过’而已?”
谢明秋呆住,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一个念头在心中一闪即过,震荡开来。要说的话堵在喉间,一句都接不上。
关昊叹了一口气,看着失神落魄的她,有点无奈,没有一个女人跟他出来吃饭,敢这么不专心的。
“咳!”他轻轻咳嗽。
谢明秋回过神来,面孔微红,一脸歉意,放下刀钗:“谢谢你,关总。”
关昊看着她,问道:“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谢明秋不卑不亢地回答:“你想要什么,我就想要什么。”
关昊低低的笑了起来,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了他,他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