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宛本想这两天给左珩汇报这几个月的账目,好趁机让他给大家伙涨工钱。
她看中好几个产业,承包城郊鱼塘、贩卖离戎香料胭脂、投资高雅脱俗的小倌馆……
惦记在年底前跟左珩敲定,来年开春就施行,赚钱不等人!
左珩这一走,计划全部打乱。
关键这条“大腿”不知保命,万一不能活着回来呢?
左珩气得乌纱帽都歪了,她思维为什么这样跳跃?
“校事厂缇骑日行几百里,远比他们更有效率。万岁如此安排,是对校事厂的信任。”
“你是想立功吧?”
自从他向许宛交了底,她就明白他对权力如此渴望,应是家族蒙受巨大冤屈。
差不多是与柳芊家族一样的命运。
所以他忍辱负重,要登到最高位,才有机会向统治者申冤。
再次被许宛戳穿心思,左珩真恨自己为何要对她讲那些秘密。
“你闭嘴!”
“别去了,大人。”许宛扯扯他的袍袖。
左珩受不了她这撒娇般的口吻,霎时露出笑意,“我回去协调协调。”
许宛始终都没提穆晴雪,但不代表左珩不打算追究。
穆晴雪被几个婆子锁在屋子里,左珩迈进去时,屋中已被她弄得一片狼藉。
“你闹够没有?”
“许宛今天打了我两巴掌,你现在去还她两巴掌,这件事就算翻篇。”
穆晴雪幽怨地瞪住左珩,始终认为左珩欠她的。
“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左珩痛心至极,他到底哪里对不住这个侄女?
“小孩总会长大,不能一直当傀儡木偶!”
“你想嫁人?”
“无为离开丰都,我再找不到他!我还能嫁给谁?你对外人怎么说的?我和你玩弄的那些女人一样。”
穆晴雪难过落泪,她凭什么要背上和许宛一样的名声?
他们明明是血亲,却要装成那种恶心的关系。
“自幼我就告诉过你,我们的关系一旦传出去,你我都得死,我们是罪臣之后。”
“活在暗渠里,永不见天日?你权力滔天,想杀谁就杀谁,怎么还不能为家族翻案?”
面对穆晴雪的质问,左珩无地自容,是啊,这么多年他还没有做到。
“你是当久了奸佞,太享受权力和金钱的滋养,早乐不思蜀了吧?”
穆晴雪过够这种日子,她想换个活法,不想再受左珩的摆布。
“你再委屈两年,我一定给咱们家报仇。”
“我不信!”穆晴雪鄙夷一笑,“指不定哪天你就被仇家砍死了呢。”
“我死了,你怎么办?”
“你死了,我会过得更好!”
左珩眸光渐渐变得锋锐,刚才那慈父般模样转瞬消失。
他拼尽全力抓住的最后亲情,怎换来小侄女无尽的恨意?
“穆晴雪,你听好了,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宅邸大门一步。”
“到底露出真实嘴脸,左珩,你真令人作呕。”
“宅中所有事宜全听许宛安排,你敢忤逆她,我便罚你。”
“随便!”
“从今往后,你不会有一文钱的月例。表现得好,加餐,表现得不好,你就没饭吃。”
左珩摔门而去,吩咐底下人对穆晴雪严加看管。
穆晴雪拿出藏在被子里的小巫人,一下又一下地扎上去,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第55回 不舍与她分
赵烁正式下了帖子,替赵燃邀许宛去康王府做客,可气的是他们兄妹没请左珩。
连宋绩都替厂公打抱不平,主意是许宛想得没错,但没有校事厂众兄弟们打配合,这场戏能唱得那么圆满嘛?
许宛放下帖子,替左珩收拾起行李,“你们今晚就走?大人连家都不回了?”
宋绩身后只背了一个小小的包裹,“许姑娘,你舍不得厂公呀?那我回去劝劝他,抽空回来见你一面。”
许宛只帮左珩拿两件暗色深衣,还有他必不可少的几袋香囊。
“他之前答应我不去岩疆的。”
“哎,陛下有旨,厂公不敢不从。”宋绩接过许宛拾掇好的行李,“许姑娘放心,有我在厂公一定安全回来。”
“姚大人不去吗?”自忙活赵燃和亲一事,有很久没想起姚宗安了。
“他得留下来替厂公守好校事厂。我猜如宁公主也请姚大人去康王府做客了吧?”
离戎使团已离京,赵燃远嫁危机已解,她对姚宗安的攻势又得死灰复燃。
许宛不知姚宗安会不会去,她是非常不想去。
许宛可以接受赵燃约她去任何地方,哪怕是控鹤小倌馆,可约去康王府,绝对是赵烁故意为之。
看来赵烁已和赵燃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实在搞不懂,赵烁这么富贵一王爷,身边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除了你,还有谁跟大人一起启程?”
“苏公公外加几个身手过硬的厂卫,都是厂公亲挑的。”
许宛送宋绩走到宅邸门口,“别老想着拼命,该逃的时候也得逃。”
“你怎么这么啰唆?以前没见你这样过。”宋绩咧出一口大白牙,“走啦!”
许宛关上宅门,心里有点怅然若失。
庭院里飘满金黄的落叶,深秋初冬,一年又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