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公公的行踪是陶麟告诉给陈协之的,那天我恰好在旁听到了。”那人有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身上稚气未退,还没有形成老爪牙的狠厉。
“翼王曾经在你的宅里安插过一个假和尚,那人好像得知了厂公的什么秘密。陈协之就是帮翼王来印证这件事的。”那人仰头望向左珩,这些话句句是真。
和左珩的预判八九不离十,陶麟这个该千刀万剐的东西!
左珩摆摆手,姚宗安随即让人给他解绑。
“找个无名尸代替他,带他去外面避避风头。”左珩沉声吩咐,这个人或许以后会有用处。
姚宗安忙地着手去办,这些小事不用左珩费心。
左珩走出诏狱时,恰赶上底下人跑来禀报,说有一个叫海冰的在前厅等候厂公。
赵烨到底坐不住了,这陈协之算是他的心腹之一,要是被左珩轻易弄死,他损失惨重。
可赵烨千不该万不该动苏春风,苏春风对左珩来说一样重要。
海冰见到左珩就跪行大礼,直截了当道出此行目的,希望左珩高抬贵手能留陈协之一条命。
见左珩毫不动摇,又赶快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请厂公放心,这些钱绝查不到源头。”
“你和陈协之关系这么好?还是说你是替你背后的主子来求情?”
“厂公大人何必明知故问,这些钱还不够给厂公再添几个奴才?实在不行,我替厂公去弄几个刚净身的小幺。”
“海掌柜的意思是,陈掌柜的命很值钱,苏春风因为是太监就不值钱对吗?”
海冰自然这样以为,苏春风不过是个下贱东西,怎么能和陈协之相提并论?
翼王都主动送来这么多钱,还不够有诚意?
但海冰不敢这么说,毕竟左珩也是太监。
左珩当着他的面把银票撕碎,一股脑抛到海冰脸上,“你若还想和许宛共营鱼塘,最好现在就滚!”
海冰闻言,方知左珩态度有多坚决,只求左珩不要这么快就取陈协之的性命。
左珩没搭理他,径自走进后室。
慌得海冰赶快回翼王府汇报,把赵烨气得将案几全部掀翻,连进书房奉茶的王妃都被他臭骂一顿。
“难不成要本王亲自去求他?左珩这个腌臜东西,真敢跟本王正面叫板?”
“王爷,关键这次我们没得到半点有用信息,那个苏春风一个字儿都没说,要再折掉陈协之,真是得不偿失!”
第140回 他必须得死
海冰所言没错,陈协之算不上什么能人志士,但他在赵烨身边的日子很长,常帮赵烨处理不便露面的各种事务。
陈协之若是死去,想再培养一个这样的助手,短期之内根本达不到。
赵烨深思半晌,将眸光瞥到角落里的一个手下,那人瞬间意识到大祸临头,“扑通”一声给主子跪下去。
海冰也明白了赵烨的意图,走到他跟前威逼利诱道:“雷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被王爷照拂这么久,该轮到你出力了。”
雷明不住地摇头,“请王爷开恩,小人上有老下有小……”
他的话还未等说完,就被海冰强行打断,“用你这条命换回陈协之,你的上下老小就是他的上下老小,王爷和陈协之会亏待他们吗?”
雷明一想到校事厂里那些瘆人手段就恐惧得不行,他实在不敢去帮陈协之顶罪。
“你没得选择。”赵烨下达最后的指令,完全不容许雷明反驳。
左珩守在校事厂寸步不离,就是不想让任何人钻空子。
姚宗安帮他打发走好几拨人,有的是与苏春风交好的太监,有的是来帮赵烨探听口风的官吏。
左珩一概不见,他必须快刀斩乱麻,火速敲定这件事,以防变数太多。
“厂公,以免夜长梦多,今晚就将陈协之处死吧。”姚宗安向左珩提议。
左珩估算着时间,约摸陈协之所受的酷刑,足以抵得过苏春风的痛苦,方才让底下人停止行刑。
他接受姚宗安的提议,可坚持要亲自动手,不想像陶麟那次被外力干扰。
陈协之奄奄一息,浑身也如苏春风一样不剩一块好肉。
他的意思已模糊不清,压根没料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都怪那个该死的陶麟瞎出主意,要不然他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
宋绩和余嵘二人头次因为对一个人行刑,累得满头大汗。
他们实在太卖力,要不是大夫在旁行针用药吊着陈协之这条命,他现在早就去见阎王了。
左珩重新回到诏狱,见到同样惨不忍睹的陈协之,“你的家人见到你这个样子,会多伤心难过。”
陈协之抬头冲左珩笑了笑,“还不是拜厂公大人所赐。”
“你的家人心有多痛,苏春风的亲朋也一样有多痛。”
“左珩,你和你的侍从关系真好,他宁死都不肯出卖你,你势必要帮他报仇雪恨。”陈协之口中全是血沫,说起话来非常含糊无力。
“赵烨这些年待你如何?”左珩轻描淡写地问出这一句。
陈协之并未感到惊讶,“翼王待我很好,没有殿下提携,我不会有出头之日。”
“最后问你几个问题,说不说随你。”
“折磨我这么久,终于想起来问我点什么?”
左珩重新举起一块通红的烙铁,这时的陈协之已不再恐惧,“别打了,你问什么,我答什么,只求你快点送我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