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有四十岁,看上去却像五六十岁的老者。
“田大齐到底是怎么死的?”左珩一直没找到机会问询。
马凌志当即跪地,“他确是自杀而亡,这点卑职可以拿人头担保。”
左珩扶起马凌志,“我没有不相信马知府,我只是想知道当时的细节。”
马凌志迅速回忆,向左珩原原本本复述一遍,“这些吕统领皆可为我作证。”
左珩仔细思考片刻,马凌志突然插嘴问道:“田大齐一案和乌胡刺客一案有什么关联吗?”
“马知府刚刚说蝼蚁背后是条大鱼,这大鱼次次能提早一步知道消息撤退……”
左珩的话还没说完,马凌志醍醐灌顶,“厂公的意思是那大鱼即混在我们中间,更能有法子钻入大牢逼田大齐自杀。”
“田大齐一定是知道那大鱼的秘密,大鱼恐他被押回丰都乱说话,才会铤而走险。”左珩做出自己的判断。
“岩疆下面三四个县,幅员辽阔人烟稀少,边军边关防线狭长,一面对抗乌胡,一面对抗离戎。”
左珩明白马凌志的意思,从那么大的队伍里抓内奸,异常不容易,阻力实在太多。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内奸一日不除,大渊一日不得安宁。
左珩和马凌志都没有明说,可他们心里都明白,这内奸针对的是大渊朝的统治。
说白了是冲皇帝,冲丰都而去,他们要把大渊的水给搅浑。
勾结外邦奸人,迫害自己的国家,其心可诛。
左珩没办法把半成品送到天起帝跟前,只得让马凌志和吕珍吉继续暗中调查。
左珩猜测不久以后他还会来岩疆,因为三国互市的议案,不管天起帝同意与否,岩疆这片土地都不能被忽视。
左珩没在岩疆逗留,按计划匆匆回往丰都,一路都很顺利,已快至丰都脚下,却发生了意外。
在穿过一片山林时,赶上天降大雨,山体滑坡把他们打得人仰马翻。
马匹受到很重的伤,有一匹当场就没了气息。
左珩、宋绩和苏春风三人也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好在都不算太严重。
他们不得不找到邻近的县城歇息下来,本打算休整几日再一鼓作气返回丰都。
左梵山的死讯就是在这时传了过来,都说丰都死了位高权重的老太监,弄得皇帝陛下好几日没上早朝。
这里离丰都不是很远,消息传到这里不算稀奇,可躺在床榻上的左珩已控制不住。
苏春风和宋绩作好作歹,才强迫左珩休养一晚上,次日一亮天就快马加鞭奔向丰都。
“厂公,说不定是百姓们瞎传,老祖宗福大命大不会有事。”
“是啊,校事厂那么多兄弟守护左老公公呢!”
苏春风和宋绩越是这样说,左珩心里越是没底,那些不好的预感一一闪现。
守城的将士认识左珩,看到他的马匹冲过来,连问都没问,直接开门放行。
左珩拉紧马辔在丰都大街上横冲直撞,很快就抵达左梵山宅邸。
满宅的白色灵幡已无需再证,他到底回来晚了,临走的那一面竟真成永别!
第110回 全弃他而去
老管家见到左珩归来,压抑许久的心绪瞬间就绷不住了。
他冲过去跪在左珩面前,失声痛哭:“珩儿,你可算回来,主子他死了!”
老管家跟随左梵山多年,情谊早超越主仆,更是相濡以沫的老友。
姚宗安和余嵘等人蜂拥而围,很快就把左梵山过世的来龙去脉道清楚。
左珩全程没有吱声,只把老管家搀扶起身,静静地听众人所言。
姚宗安能感知到,左珩内心的仇恨就要涌出来。
越是这样内敛冷峻,越是他憋大招的时刻。
姚宗安示意众人退下,左梵山曾经的几个暗卫控制不住道:“厂公,您得替老祖宗报仇啊!”
左珩没回应,姚宗安忙地把他带到一旁的偏房里。
“还有什么事?”左珩态度异常冰冷,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姚宗安双手不知该放到哪里才好,先是在自己腰间擦了擦,又抬臂按住左珩的双手。
左珩现下已猜不出,还有什么比左梵山离世更糟糕的消息,“直说。”
姚宗安尴尬地苦笑,终是把穆晴雪和吴易的事一口气讲出来。
“不必告诉我穆晴雪到底掌握你什么秘密,但他们俩勾结翼王赵烨陷害你是事实!”
“我是前朝萧庭岩的儿子,萧辽是我祖父,穆晴雪是我的小侄女。”
左珩平淡地供出自己的秘密,这是他第一次对外人讲,连许宛都没他知道得这么详细。
姚宗安感觉头快炸裂开,难怪他对宋绩那么偏爱,原来是境遇相同。
姚家和萧家交情不深不浅,他也听过家中长辈讲述当年的案子,言语里皆是对萧家人的敬佩和惋惜。
正因为姚家长辈看透当局,才选择明哲保身,只在朝廷里担忧最没油水的边缘差使。
到了姚宗安这一代,已彻底失去向上爬的通道。
没有左珩的提携,他还在丰都下面做着小小的捕头。
“就当我从没听过,厂公,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对我你可以足够信任。”
“我对你没用过心计,以前什么样以后还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