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不能好好利用这一点呢?
或许,从来都没有人会一直爱另外一个人。
可迟觅内心深处,还是无限渴望着什么。
像小孩望着橱窗里放着的蛋糕,想象着甜美的滋味,她也曾想象过有人用生命爱她。
天上有乌云飘了过来,周遭的气息似乎越来越燥了。
大约是要下雨了。
不过,她不讨厌下雨,从小就喜欢看下雨。
百无聊赖的等待中,豆大的雨点打了下来,雨势来得很急。
迟觅笔直地站在草地上,任由雨水淋湿自己。
她咬牙握拳,迎着昏沉的乌云天空,猛然间又拥有了某种生活的决心。
十七岁的迟觅,不仅仅是一朵受不得委屈的玫瑰花,更是一朵不折之花。
然后——
一辆车驶了过来,停在了不远处,正好压过几步之外的一个水坑。
泥水溅在了她的小裙子上,一眨眼,脏污一片。
猝不及防,迟觅呆愣住。
她很快认出了车牌,是封诣寻的司机常用的那辆保时捷SUV。
迟觅气坏了,大步上前,用力一拍引擎盖。
“喂!你会不会开车啊!看到我在这里也不知道小心点,我好歹也是总裁夫人!信不信我马上开除——”
话还没说完,驾驶座的车门打开。
下来的并不是封诣寻的司机,而是他本人。
他沉着脸,还是那副有些嫌弃的样子,不过很快打了伞,挡在了她头顶。
“淋雨很好玩吗?”
迟觅不回话,见到他的时候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身子。
封诣寻低头看了她一眼,像是怕她冷,单臂一张将落汤鸡似的她搂进了怀里。
他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狼狈不堪,有些受伤,但眼神始终带着股坚韧。
迟觅靠着他的胸膛,心想他也不怕自己把他衣服弄脏。
短暂地犹豫一会儿,她还是说了真话:“我妈妈把我丢在这里了……”
封诣寻蹙眉,默不作声地给她拉开了车后座的门。
他还以为,她在雨里哭,走近了才知道,她不仅没哭,还生龙活虎的。
要是再晚来一些,她估计都要淋着雨手舞足蹈起来。
迟觅一身湿漉漉脏兮兮,坐在后座时,怕弄脏车,身形有些瑟缩。
驾驶座的男人扔过来一件放在车里的外套,还是没什么废话。
她披上外套,挨着车窗坐着,任由男人开车送她回家。
他的车其实开得很稳,车里循环播放着一首钢琴曲。
迟觅有些后知后觉,喃喃自语起来,“C大调前奏曲……”
说完,她又有些恍惚。
巴赫平均律,C大调前奏曲。
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
因为爸爸算个音乐艺术家?
她耳濡目染之下,确实会一点,但都是些假把式。
对于钢琴,她最懂的,恐怕是如何让自己姿势看起来比较美。
正疑惑着,封诣寻就关掉了音乐,然后踩下油门。
突然加快的车速让她的身体晃了晃。
迟觅有些恼火,却又不能发作。
他怎么没来由,好像又生起气来?
这男人真是喜怒无常,就那么不想听到她的声音是吧?
不喜欢她说话,她闭嘴就是。
……
迟觅披着他的外套回到家时,住家保姆董金玉正好去接琳琳。
她洗了个澡,换了一件白色的蚕丝睡裙,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就来到了客厅。
衣服是女儿喜欢的款,她上回说,妈妈的睡衣很老土。
封诣寻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看手机。
眼看家里没有,趁着这个机会,她还是想问点什么。
于是,迟觅厚着脸皮凑了上去。
“你知不知道,我爸妈离婚的事情?”
封诣寻抬眸看她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所有人都知道。”
迟觅坐在了他身边不远处,“那我爸妈到底为什么离婚啊?”
他反问:“安望宁没告诉你吗?”
她忍无可忍地瞪了他一眼,说:“我妈和你一样,没长嘴!你们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封诣寻终于回答了她。
“你父亲在外面,生了个儿子。”
“这是你家的事情,与我无关,你最好是去问他们。”
“至于我和你的事情,我说过了。”
“是你眼里只有金钱和地位,是你要分居,也是你先摘下婚戒。”
接连几句,迟觅满脸震惊,无言以对。
她始终不敢相信,记忆中那个说话和蔼温柔的爸爸,会那么对待妈妈。
如果事情真是如此,母亲的愤恨,现在是转嫁到了她身上来。
可什么也不记得的迟觅,并不能理解自己凭什么,因为那些事,活得像个缩头乌龟。
家庭破碎,父母离婚,她迟觅,也成了谁都能欺负一下的大包子了?
她一下子又没忍住,微红着双眼,开口就对着封诣寻阴阳怪气起来:“所以你就是冰清玉洁的白莲花是吧?你清新脱俗!你是天下无敌的好父亲,什么错都没有,那你怎么没管住你自己那第三条腿?你碰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