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膛积攒着浓郁的怒火与恨意。
突然,他们回头看向魏渊。
魏渊是军中首将,许多决策都由他来拿主意,只要他一声令下,无人敢违抗军令。
现在亦是如此。
魏渊对上亲人的目光时,身子止不住的打了几个寒颤,缓缓低下头,对柳姨娘说:“对不起。”
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缓缓落下。
柳姨娘哽咽的声音渐渐抚平,再开声时,声音坚定无畏又平和地说:“你没有对不起我,我的儿,你既已做好了战死的决心,那为娘也告诉你,待你马革裹尸还,我便撞棺于灵前,绝不让乱臣贼子辱我身名,绝不负我魏家宗妇的风骨,去拼杀吧,去用尽你毕生的力气守护这片寸土,莫让临水城百姓对我魏家军失望!”
“娘!”魏渊潸然泪下。
伸手抱紧柳姨娘,声音嘶哑震颤:“我一定会回来救你们的,你们不要做傻事。”
他抬头,怒视站在屋檐下的黑衣男子:“是不是,我们活着回来,便放过我的亲人。”
男子抬手,转了转手腕上的暗器:“那得要你们能活着回来。”
“好,我一定会活着回来,你不准动我的家人,否则哪怕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魏渊放开了柳姨娘,拿起大刀,艰难的站起身,道:“众将听令。”
“末将在。”院内男儿们异口同声道。
“随我出关迎敌,击退辰兵,寸土不让。”
“是。”
“哈哈哈哈哈!”黑衣铁甲军们只觉得好笑。
黑衣男子说:“魏渊,其实你只要带着这些男子离开临水关,就能活下来,可你选择走一条最艰难的路,你们如今的身体,吃得消吗,怕是连骑马都费劲,不如……放弃吧!”
魏渊握紧大刀,目光阴冷地盯着黑衣男子,高声喝道:“走。”
一声令下,魏家男儿们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魏家大门。
他们当中,最小的只有六岁。
大门“咯吱”响起。
魏家儿郎们走出魏家大宅。
祝长笙立刻跟上,哪知,她刚抬脚迈出门槛,一道力量就把她狠狠弹飞。
紧接着,“砰”一声巨响。
头部袭来剧烈的疼痛感,浑身的骨头感觉快要散架了。
她下意识的抬手抚额,指尖触摸到了一股热乎乎的液体。
这是什么?好浓的血腥味,头,很疼!
一阵眩晕袭击她头部。
四周闹哄哄的,好似有很多人在尖叫大哭,还有人在她耳边呼唤道:“夫人,夫人……”
“懿夫人,醒醒。”
我怎么了?
祝长笙艰难的睁开双眼,看了看。
她躺在地上,是谢令安抱着她的身子,唤道:“懿夫人。”
她已身处在魏府灵堂。
“发生了什么事?”祝长笙茫然的问道。
她刚才站在魏渊的棺棂旁,只知有一只幽魂附在她身体里,将死前的回忆重现在祝长笙的脑海。
不知道在这一会功夫,灵堂前发生了何事。
而此时,灵堂四周有不少人抚着头面哀嚎大哭,他们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地上还有许多碎石。
这是……
“大将军的棺材突然裂开了,碎石震在众人身上,夫人离的最近,被裂开的石棺震飞,幸好谢大人及时赶到,挡下了那半块石棺盖,而魏族长就没那么好运了,她被另一块石棺板砸中身子,吐了一口血便晕死了过去。”
“魏虎他们呢?”祝长笙脱口而出的问道。
谢令安低哧一声:“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你的头受伤了。”
“我的头……”她抬手又摸了摸,好疼。
原来她刚才触摸到的是自己的血和伤口。
她艰难地坐起来,就看到魏渊的尸身躺在她面前不远处。
离魏渊棺材最近的族人们,都被突然爆开的棺材震伤,出殡礼仪被迫中断。
众人纷纷去看伤员,对此束手无策。
其余抬棺人直接放下棺棂,又惊又恼地说:“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出殡的日子到底是谁定的?”
谁定的?当然是她祝长笙定的。
只是她失算了一步,魏渊不是正常战死在战场,而是被人所害。
“是她定的,她定的。”湘夫人扶着昏迷不醒的魏族长,指着祝长笙道:“她是克星,她是天孤煞星,是她与魏渊相克,魏渊对她……”
“额……”湘夫人的话刚说到这,就感觉有一只大手狠狠的掐住湘夫人的脖子,令她难以再开口。
姚氏见状,大呼道:“姐姐,你怎么了?”
湘夫人两眼翻白,双手在半空抓挠。
有人掐她脖子。
祝长笙感受到一股很强的灵体从她身旁擦过,她能感觉到魏渊的气息却看不见他。
这时,水瑶大叫了一声:“湘夫人犯了羊癫疯,府医,快给湘夫人先看看。”
祝长笙猛地回头看向水瑶的眼睛。
她透过水瑶的瞳眸,看到了魏渊的鬼魂……
第45章 魏渊想护住她
魏渊,还是原来那个魏渊,只是此刻的他,身上多了一丝暴戾气息,瞳孔空洞发白,面部怨气横生。
他此刻,正死死的掐着湘夫人的脖子,眼中散发着浓浓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