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郝韵已经从向天庥口中得知关好彩受伤的原因。
昨晚关好彩去给一位阿婆送东西,离开时遇到一女人,戴着口罩,鬼鬼崇崇地在居民家门口徘徊,像是在“踩点”。
而且那女人身穿一件黄马甲,跟他们“平安结”的马甲款式和颜色很相似。
关好彩笑嘻嘻地问她是不是“平安结”的义工,女人答是,关好彩立即冷下脸,说“我在‘平安结’干了三四年了怎么没见过你”
那女人撒腿就跑,关好彩紧追上去,这一追就是两三条街。
最后人是追上了,但关好彩扑倒对方的时候也伤到手。
后来警察来了,那女人一开始不认心怀不轨,还反咬一口说关好彩污蔑诽谤,但那件假冒伪劣的黄马甲让她原形毕露。
……
福元二巷巷口的老骑楼,在郝韵几年离家之前已经完成了蜕变。
一楼仍是“芬芳士多”,设计师保留了老铺原来的细节,再补充了不少广府复古元素,让士多像搭上了“时光机”,变得更“旧”了。
士多售卖的物品多是李静芬坚持的那些又平又靓的便民日用品,除此之外,关好彩还开辟了一个小专区,摆放社区老人们制作的文创用品,还有白云做的手工制品。
总是不乏钟意探店的博主,“芬芳””焕然一新后,开始有人留意到这片就在景区旁边、但默默无闻的老街道,也有部分小时候生活在这附近的老街坊们纷纷回来打卡。
之后有位小有名气的广府作者出了本自传,进述他与西关割舍不开的纽带,里头提及了“芬芳”的前世今生,还附了士多的照片做配图,那本书在社交媒体上出了圈,很多游客按着书里的美食地图打卡西关,“芬芳”就是其中一个打卡点。
从地面到二楼的窄长楼梯保留了下来,换上监控和可视门铃,另外在骑楼的角落还加装了一台迷你电梯,方便李静芬腿脚不舒服的时候也可以轻松上下楼。
二楼到天台的变化很大,加强隔音,增强采光,新旧结合,合理化动线和区域空间……关好彩花大钱请的设计团队很厉害,给这栋老楼赋予了新的生命。
两姐妹的房间仍在三楼,房间门没关,郝韵走进房间时,右手打了石膏的关好彩正倚着床头,悠哉悠哉地刷手机。
见她回来,关好彩还能扬扬没受伤的左手,神情自若地打招呼:“哟,回来啦。”
郝韵看一眼关好彩右下颌贴的纱布,皱眉道: “你这么拼,是想要明年也评上‘十大杰出青年’吗?”
“我才不要,家里有一位‘杰出青年’就够光宗耀祖的了。”关好彩虽负了伤,不过精神挺好,还有心情冲门外的向天庥撒娇,“杰出青年先生,我口渴了,想喝冰可乐。”
——向天庥两个月前有幸获得本市“十佳杰出青年”称号,领奖时他发表获奖感言,说这个奖应该属于他在天上的大哥大嫂,也属于“平安结”的每一位小伙伴,他只是作代表帮大伙儿来领奖。
关好彩当时坐在台下,看着他沐浴在聚光灯下,整个人闪闪发光,心里头骄傲得不得了。
于是在回家的路上,她主动跟向天床“求”了“婚”,问他愿不愿意下半辈子和她一起过日子。
……
没等向天庥回答,李静芬也走进来,没好气道:“喝喝喝,你还有心情喝!这个礼拜日就要订婚了,你现在手这样、脸又破了相,到时候怎么办?”
“订婚而已,又不是摆酒,请几个亲戚朋友吃顿饭,不穿婚纱不穿秀禾,我只用左手都绰绰有余啦。”关好彩又对向天庥挤眉弄眼,“向天庥你说对不对? 我是不是只用左手也可以?”
向天庥一时想歪,脸烫了烫,微恼道:“不要乱讲话……是不是要可乐啊? 我去拿——”
“可乐什么可乐!”李静芬回头瞪他,“整天宠她,宠出个‘生骨大头菜*’ 我看你怎么办!要喝也不能喝可乐啊,她小时候脑袋上的疤为什么搞得跟包青天一样?就是因为她没好好养!当初不听劝,非要吃鸡蛋的时候沾酱油!可乐也是黑色的,怎么能喝?”
关好彩撇撇嘴:“别乱怪酱油和可乐,要这么说,我这段时间只能吃白粥咯?”
李静芬:“那最好不过!”
向天庥看看老太太,再看看关好彩。
现在这两位他是谁都得罪不起。
他挠挤后脑勺,小心翼翼地问: “那、那、那喝雪碧可以吗? 雪碧不是黑色的……”
*
关好彩和向天床庥不打算结婚的时候摆酒,所以提前办了简单的订婚宴,请一些要好的朋友和亲戚吃顿饭,宣布下这个消息就完事。
倒不是因为关好彩是二婚,向天庥本人恨不得摆上五六十围,但关好彩不乐意,说宁愿把钱花在更实际的地方,像是陪向天庥去完成他的人生梦想之一——到南极圈或北极圈度个蜜月,顺便荒野徒个步。
订婚宴设在“龙津”重新装修过的老店,摆三五围,一桌坐两家人的亲戚,一桌坐和他们关系好的街坊,一桌是向天庥户外圈的朋友,剩下的基本是“平安结”的义工。
周秉今天也有来,坐在“徒步桌”,身旁是他的新婚妻子。
开席前,周秉带着妻子过来和郝韵打了声招呼。
他跟妻子介绍:“这就是好彩她妹妹,郝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