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叔叔!”
身后忽然传来小男孩儿的声音,陆昂面色一僵,随即迅速调整好表情,转身在看到只有小男孩儿一人的时候面色方才真正放松下来。
“小川?你怎么一个人跑来这儿?”
傅川捡起地上的项链:“妈妈送给我的平安锁掉了。”
随即盯着他的眼睛道:“陆叔叔你哭了吗?”
不等他回答,傅川又道:“你是在为我妈妈哭吗?爸爸从来没有为妈妈哭过,爸爸是不是不喜欢妈妈?”
小孩子的洞察力有时候比大人强多了。
陆昂闻言俯身单膝跪在他身前,拿过平安锁,仔细一看,眼神瞬间一变,失神道:“这锁......”
傅川不明所以,只答道:“是妈妈在医院的时候给的。”
“温大小姐,生日快乐。”
“这是什么?平安锁?该不会是你在路边摊买的吧?陆昂,你竟然就送我这个?”
“这可是好东西,花了我一年的零花钱呢。”
“哦,也就是说确实不贵咯。你一年零花钱能有多少?六位数?”
“你——温慕雪,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
“行吧,看在你是景年哥哥好朋友的份儿上,我勉强收下了。”
“陆叔叔,陆叔叔!”
“嗯?”
陆昂猛地从回忆中醒来,忽然脑中闪过一种猜测,于是仔细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
小男孩儿眉眼肖似其母,和傅景年竟看不出半点相似,心中惊疑未定。
“小川,你......”
“小川!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话还没问出口,便见不远处汪曼情急匆匆跑了过来。
看到他,对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又见面了陆总,好巧,怎么,过来祭拜老朋友?”
陆昂站起身,陆川一见来人便小声对他道:“陆叔叔,我不喜欢她......”
说着又小声补充:“她和那个贱女人一样讨厌。”
汪曼情勾起唇角:“小鬼,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不过我同意你后面那一句,那个人确实很讨厌。”
傅川闻言立即噤声,躲到陆昂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角,害怕道:“陆叔叔......”
汪曼情冷笑,瞥了他眼:“你倒是会告状。”
接着看向陆昂:“陆总对景年的儿子可真是关心,不愧是景年最好的朋友。”
说到“最好的朋友”时她特意加重了语气,说着又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眼:“说起来,你们俩还真有点像呢。”
她话音一落,陆昂瞳孔瞬间一缩,即便刻意遮掩,也还是被汪曼情尽收眼底。
真有意思,她本来只是想要诈一诈他罢了,没想到......
当年汪家和傅家议亲,温慕雪横插一脚,与傅景年春风一度有了孩子,成功代替她嫁入傅家。
别人不知道,作为当事人之一,当年傅景年到底是怎么中招的她可是一清二楚。
只是当时木已成舟,把真相说出来只是让傅景年少了一个朋友,对她没有任何好处,没想到现在竟然能有意外收获。
转头看了眼墓碑:“真有意思,还这么多年,你还真是够痴情啊。”
“你想干什么?”
他眼睛一瞬间流露出杀意,但汪曼情没有注意,凑到他耳旁:“我想要的东西一直都没变,这一次,你可别又坏了我的好事。”
她直起身:“当然了,作为回报,有些事,我一定会守口如瓶。”
随即看向傅川:“这个小鬼,我就先带走咯。”
言罢志得意满将不情不愿的傅川拉走。
藏在灌木丛后的温幼慈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虽然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但是很显然这两人之间很熟,作为傅景年的好兄弟,陆昂有些奇怪。
在汪曼情带着傅川离开后,陆昂脸上的表情彻底冷却:“真麻烦,怎么总是有人来扰我们的清净......”
他再次看向墓碑上女人的照片,眼神一下又变得柔和:“慕雪,小川他......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只要他是你的孩子。”
他又站了许久,暮色将至,方才依依不舍离开。
此时天空下起了小雨,温幼慈缓缓从灌木丛后走出,站到墓碑前,随即拨通林嫣的手机。
“喂,我有件事要问你。”
那头林嫣似是很意外,一时愣住没有回答。
“陆昂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你问他做什么?这个你不应该去问傅景年吗?谁人不知道,他和傅景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我的话你好像没听明白......”
“我的意思是,陆昂和我姐是什么关系?”
那头闻言一顿:“能有什么关系?一群一起长大的公子小姐......等等,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她的直觉向来敏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
“嘟——”
从她嘴里也问不出什么,温幼慈直接挂断电话,转身就看到不远处撑着伞的傅景年,随即看着他缓缓走过来。
温慕雪活着时,三个人几乎没有同时出现过,没想到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同框。
温幼慈不由轻笑出声,只觉得她的人生真是越来越荒谬了。
傅景年把伞倾过去,与她保持着一定距离。
半晌,温幼慈缓缓开口:“上一次,我们三个一起出现是在她二十八岁的生日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