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苏晚一看见陈老太太,就无比庆幸自己没有把所有希望寄托在陈落生身上。
陈老太太不是苏老太太,她幼时曾把陈落生亲自抱到屋里养了几年,对待这个孙子向来疼爱有加。
苏晚能对苏老太太下死手,可陈落生是绝对不能坐视自己祖母吊死的。
人家是真真正正的祖孙亲情,还有牵连不断的血缘关系。
设身处地,换做是苏晚自己,她也会痛苦不堪的选择亲情。
许是她的视线太热切,陈落生有所察觉似的,转身先是看向徐凤池,随后就直勾勾的看向苏晚,眼神狂热又赤诚:“晚晚。”
一个毫无生机的人,仿佛一瞬间血气满满,陈落生欣喜若狂的奔来,抓住苏晚的手腕不放。
徐凤池皱皱眉,不露声色的看向陈老太太。
陈老太太摆摆手:“梧桐,带他们去侧室,凤池,你坐,陪我说说话吧。”
进了侧室,还不待梧桐把门关上,陈落生就迫不及待的把苏晚搂进怀里。
梧桐脚步一顿,窝在陈落生怀里的苏晚却在此时抬眸,无声的看向梧桐。
那眼神怎么说呢。
梧桐事后跟其他的小姐妹们吐槽,说像展翅翱翔的老鹰,伸出利爪,抓住了猎物,要开膛破肚。
姐妹们吐槽:你搞反了吧,三少爷才是老鹰,那苏晚最多算个金丝雀。
梧桐坚持:我看的真真的。
只是没人信她的话。
侧室里,苏晚的手贴在陈落生的心口上,感受着那里剧烈起伏的跳动。
她眼神微微一凌,如此怜若不堪的陈落生激起了她的一丝母性,你敢信??
碍于身高差,她只能踮起脚尖,轻轻拍着陈落生的后脑勺:“不哭不哭,妈妈……呸,我在这里呢。”
心里痛骂一句:该死的雌性激素搅的她心软了。
没想到,沉浸在悲伤情绪里的陈落生哭的更凶了,缠住她的脖子,泪水汪汪的往下流。
“晚晚,你别不要我。”
第145章 陈落生,你听说过形婚嚒
向来以上位者形象示人的陈落生此刻异常的脆弱。
纵使苏晚冷血心肠,面对他这样低姿态的示弱,她无法用结束两个字回绝他。
只能态度暧昧,言辞模糊的说道:“别灰心,我们之间还有无数种可能呢。”
陈落生嘴角终于扯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所以,你心里只有我?”
苏晚点头:“我心里是有你的。”
他没有察觉这两句话有何不同,满心欢喜,心中的天秤从亲情,倾斜到了苏晚这边,他郑重其事的说道:“我再去向祖母争取一下。”
一声轻笑落地,苏晚摇摇头,嘲讽着陈落生的幼稚:“即使你祖母点头,许我嫁给你,我也不能嫁。”
“为什么?”陈落生面色苍白,喉咙里的那口血气堵着嗓子眼,又要一口吐出来,“你生我的气了,你气我骨头软,对家人妥协了。”
“可是你叫我怎么选择!”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过去几日的煎熬几乎要把他吞噬了。
他的爹娘弟弟姐姐,家中饲养过的奶嬷嬷,还有那些丫鬟们,全都是一副与他作对的嘴脸。
他只是要迎娶苏晚而已,可是在他们眼里,自己成了个被狐狸精蛊惑的糊涂蛋。
她们拼命要把他拉回正轨。
所谓正轨就是迎娶一个门当户对,甚至门第更高的贵女为妻。
“我抗争了,可是当我看到祖母的脖子被绳索套住,双腿悬空,翻着白眼的那一幕,我只能把膝盖放软,给她们跪下,乖乖认输。”
“祖母待我极好,我幼时出过水痘,是祖母奋不顾身,把我抱到她屋里精养,我这才活了下来。
少年时读书的书袋,也是祖母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
祖母屋里总是备着红糖麻花,因为我爱吃……”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祖母的好话,苏晚听了心里微微泛起酸涩之味。
瞧瞧人家的祖母,这才像个祖母的样子,一心一意的待这个孙子。
不像她的祖母,成日里只想着算计她,从她这个庶孙女身上榨取剩余价值。
说到后面,陈落生的语气越来越小,他近日被罚的次数多,不是罚跪就是挨鞭子抽,还要绝食抗议,精神萎靡,说的话也有些颠三倒四。
但是到最后,总结出来就四个字:他既要又要。
“晚晚,”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苏晚,如同立下不可破灭的誓言,字字清晰:“我要祖母也要你,你不能不要我。”
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锁在苏晚身上,陈落生重复道:“你不能不要我!”
说完这句话,强撑的身子仿佛泄气的皮球,一头栽倒下去。
苏晚拍拍他的脸颊,把他的意识唤醒,一丝血迹从唇角溢出,陈落生用残存的意识,死死抓住苏晚的胳膊,用力之深,像是要嵌进她的体内。
“你不要走,留在我身边,我发誓,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
等着我,也许两三年,到那时我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
不需要借靠其他任何势力,只有我能说一不二的时候。
我会与清远郡主和离,然后光明正大的明媒正娶的迎你过门。”
苏晚略有些心疼的抱住陈落生,不敢用力,怕把这个破碎的人折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