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几米,忽觉不对劲,停下脚步转头。
宋酥酥仍沉默地坐在吧台边,头顶射灯落下微黄的光,映着她莹白小脸,杏眸极圆,瞳孔漆黑干净,长睫在眼下投落阴影。
像个瓷娃娃。
陈温瑶心道糟了,小姑娘头一次谈恋爱,就被伤成这样。
她上前两步:“酥酥,晚上要不要跟妈睡?”
谢卿淮也耐心地在原地等。
只见她终于有了反应,慢吞吞爬下升降椅,慢吞吞回头。
然后抬眸,攥拳。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脑袋撞进了谢卿淮怀里。
速度之快超出人类极限。
谢卿淮闷哼一声,下意识抓住宋酥酥肩膀,好笑道:“你要跟我同归于尽?”
陈温瑶下巴快掉到地上,用力地吞了吞口水:“你,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前两天谢卿淮刚回家,两人见面连句话都没有。
不过也很正常,宋酥酥本来话就不多,谢卿淮忙于工作,更加不爱说话。
原以为三年不见,他们应该不太熟才对……
没想到还能打打闹闹。
惊讶之余她又略有点欣慰,但下一秒,这点欣慰就烟消云散。
因为宋酥酥默默转头,走到离谢卿淮十米开外的地方,再次攥拳,冲刺撞进了谢卿淮的怀里。
“……”
“……”
难言的静谧在母子之间蔓延开。
谢卿淮猛然想起刚才在泳池边,宋酥酥似乎被他欺负得惨,也很想撞他来着……
他瞥了眼吧台,又瞥了眼不远处再次起势的宋酥酥,艰难道:“宋酥酥,你喝了多少酒?”
回答他的只有宋酥酥毛茸茸乱糟糟的脑袋。
陈温瑶反应过来,忙去拿酒瓶:“你外公酿的杨梅酒,这得三十多度……”
破案了。
不是关系好。
是单纯地潜意识里想创死她儿子。
第6章 昨晚你很主动
头疼欲裂。
嗓子干得冒火。
宋酥酥迷迷糊糊扯掉身上毛毯,伸手去摸床头柜。
那里常年备着一杯水。
摸了半天也没碰到任何东西,她刚觉烦闷气短,一只手忽而托住她的脖子,将她微微抬起。
玻璃杯贴上唇,凉水入喉,冲缓些许不适。
咦——
她只觉头脑发胀,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直到耳边音色微哑,带着点将醒未醒的倦意:“慢点,没人跟你抢。”
几乎是瞬间,她脑中一空,心脏跳到嗓子眼。
男人的声音!
她的房间里怎么会有男人!
此时天色渐亮,房内仍是一片昏暗。
“啪嗒。”
床头台灯被人按开,宋酥酥循着光亮,机械扭头,瞧见身侧男人倦懒冷恹眉眼。
她瞬间清醒,恍若雷击。
片刻,嘴里难以控制地冒出两个字:“我——艹——”
大掌毫不客气地轻拍了下她的嘴,男人眼底有散不去的困意,懒懒道:“谁教你骂脏话的?”
“……”
这是重点吗?
宋酥酥觉得自己快碎掉了。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谢卿淮会出现在她床上!
难不成两人又……
她慌乱低头,慌忙检查自己的衣服。
睡衣!!
还是她最喜欢的那套毛绒睡衣!!
随着天气转暖,早就放进更衣室里没拿出来。
怎么……
脑中划过昨夜断片前的片段,她隐约想起陈温瑶担忧神色,表情不加克制地出现抹裂痕,几近呆滞地看向谢卿淮,手脚冰冷:“完了。”
她难不成当着陈温瑶的面把谢卿淮给非礼了?
陈温瑶虽纵容她,却是个极看重礼数的。
她麻木坐起身,翻下床,目光扫过屋内陈设,突然发现个更恐怖的事情。
这不是她的房间。
是谢卿淮的!
果然……
一定是她死缠烂打,把谢卿淮给睡了个底朝天。
谢卿淮正困得紧,余光瞥见小姑娘垂头丧气朝门边走去,没多想,哑着嗓音淡淡道:“记得把门关上。”
昨夜陈温瑶将她送回房间收拾干净后,特地让他夜里多加照料。
两人就住对门,半夜时分,一阵诡异又有规律的撞击声回荡在门外。
饶是谢卿淮不信鬼神,脑中也无端划过杀人狂魔入室抢劫的想法。
等他开门,才看见努力往他门上撞的宋酥酥。
很好。
都塞回房间了还想撞死他。
为避免明早门外横尸一具,他只能将人带回房间。
后半夜总算消停,现在不知又哪根筋抽到。
他扯了扯被子,正要躺下,却见宋酥酥蓦地停下脚步,转头泪眼朦胧,声音颤啊颤:“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搬出去,谢家的恩情我总有一日会偿还的。”
“?”
-
早上六点,天蒙蒙亮。
宋酥酥洗漱完翻出个行李箱,收拾了几件应季穿的衣服和些许生活必需品。
等装好手机数据线和电脑,她站起身,在窗边发了会儿呆,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在谢家已经住了十二年,早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但她同样清楚地明白,这里不是她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