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只有夏弥和陆鹤野两个人,陆鹤野听到这很明显是压抑的哭泣声,顿时精神了。扭头一看,才发现身边这姑娘自己正搁那儿偷偷抹眼泪呢。
啪得一声,他摁亮了自己那边的台灯,又朝着夏弥那边弯身过去,“做噩梦了?”
夏弥原本是侧身躺,现在灯一亮,自然平躺。脸上满是泪痕,双眼通红,长发和泪水黏在脸颊上,根本就不是做噩梦被吓醒的状态。
她摇摇头,那双眼睛美到至极,“没有。”
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
陆鹤野心颤了颤,压低身子,抬手拂去她脸上的碎发,语气放到最轻,“怎么哭了?”
小姑娘一颤一颤的,从他怀里坐起,靠在床头上,“你凶我。”
陆鹤野蹙眉,像是没听清一样,“什么?”
夏弥指着他,“你晚上在摩天轮上,凶我,很凶的表情。”
“我有吗?”
这三个字一出,夏弥干脆重新躺回到方才的位置上,背对着他,一副赌气的模样,也不理他。
陆鹤野愣了下,随即凑过去,“我的错,宝宝,我不该凶你。”
他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她口中的“你凶我”在什么时候出现过。
就是在他调侃她不会接吻之后,她说让自己去找其他人那会儿。
卧室静谧,只留了一盏散发着昏黄的小灯。
只能听到男人可以压低的嗓音,格外轻:“我错了,但是弥弥,以后不要说那种话了,我这一生只有你一个人,不会再有别人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纵然夏弥心中再拧巴,此刻那些情绪也尽数消散。可这样原谅了他,自己心里还是憋了点气。
所以她闷闷地说:“我饿了,想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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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的时候是清晨五点,天懵懵亮,五月底的早上还吹着淡淡的风,打在人身上格外的凉。这种凉是湿哒哒的,仿佛空气中带了很多雾气或者水柱似的,比冬天清晨的冷风还要难受。
夏弥出门的时候没穿外套,她坐在副驾驶座上,困意上来了,刚闭上眼,驾驶座的车门便被打开了。
她打了个哈欠,顺势看了过去。
迎面便递来一件长袖衬衫:“待会儿下车的时候穿上,别着凉。”
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清爽,估计是醒透了。
陆鹤野搬来和她一起住之后,她就发现陆鹤野的睡眠时间很短。她自己每晚都要睡够满满八个小时,可陆鹤野却只需要五个小时便足够了。
那件衬衫外套是陆鹤野的,均码的,在夏弥身上穿出了一种xxl的感觉。
陆鹤野这人一贯大少爷的作风,买衣服有自己独有的风格,一般人想模仿也模仿不来。夏弥对这些男性穿搭一窍不通,在她的世界里,只要穿衣简答大方得体便足够了。但陆鹤野这人比较追求完美,每次自己网购衣服的时候,也会给夏弥搭配几身出来,按照他自己的喜好。
并且住进万物生之后,原本充满生命力的二楼也在不知不觉中多了一种独属于他的味道。
陆鹤野知道夏弥喜欢去什么样的早餐店吃饭,所以今天开的这辆车只是一辆三十来万的帕萨特,车身很低调。
因为他选的早餐店位置在老城区,那一片的早餐店是出了名的好吃。
进入老城区,随便找了个离得近的停车位,锁了车下来,铺面而来的是烟火气。来来往往除了要送学生上学的家长,就是穿着普通的上班族,生活感一下子拉满了。
夏弥身上披着陆鹤野那件外套,手被他紧紧牵着,忽然说:“你怎么知道我想来这边吃早饭?”
五六点钟的太阳光直直地打在陆鹤野身上,他偏头笑了下,凑上来低声道:“你也太小瞧你老公了吧,夏弥,我能猜不透你的小心思?”
实话说,这个时候的陆鹤野很迷人,迷得夏弥不着四六。
她没接话,直视前方,走了一段路才轻声开口:“其实我对这条街有印象。”
陆鹤野捏了捏她掌心的软肉,“小时候来过?”
“嗯,”夏弥点头,声音很轻,“我爸爸之前带我来过。”
夏弥很少给他提自己在湘恩的家庭,陆鹤野闻言也是愣了下,偏头认真盯着她。
察觉到他的目光,她只是笑了笑,“实话和你说,其实我已经忘了我爸爸的长相了,她去世那年,我小学还没毕业,都过了十几年了。”
话题有些沉重,并不适合在朝气蓬勃的早上讲,所以夏弥也及时收住话题,和他走进那家早餐店。
小鱼馄饨送上来之后,夏弥尝了两口,小声说:“这家好好吃,陆鹤野,你好会选馆子。”
陆鹤野嘴角扯了扯,“你喜欢就好。”
饭后,夏弥坐在原位上,盯着那边付款的陆鹤野,那熟稔的模样很接地气,让她对他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刻板印象一下子打消了不少。
出了早餐店,迎面走来一个嘴角咬着烟的中年男人,他完全像和一个老朋友聊天一样对陆鹤野点头,“这你女朋友啊小野。”
陆鹤野完全没有距离感,笑容放松,自然地搂住夏弥的肩膀,“这我媳妇儿。”
等那个中年男人走后,夏弥忍不住偏头问他,“你认识他呀?”
陆鹤野捏了一把她的脸,没急着回答,而是从兜里摸出盒烟,抖落两根咬在嘴角,打火机顺手递给她,意思很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