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挣扎之下,终于回头——
两米远的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那儿,身上套着纯黑色立领冲锋衣,大臂上贴了个志愿者的袖章。
男人身形修长高大,额前的碎发耷拉着,目光带了些柔和。
仔细去看,还能看到他身上的灰尘,自然也能猜出来他做志愿者一定比她要辛苦得多。
夏弥心提到了一定高度,万分紧张的状态下令她讲话有些费力。
她呼出一口气,像往常一样拿出几盒碘伏和卫生棉棒,只有拿着这些用品微微发抖的手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并不是那样的平静。
走至男人面前后,她把碘伏和卫生棉棒递给他,声音都在抖,“哪个志愿队的,报一下名字。”
男人黑眸闪烁着,目光从未在她身上移开过半秒钟,仿佛想看穿她有没有受伤。
刚要开口,头顶的灯泡便瞬间开始晃动,灯泡也在忽闪。
与此同时,门口两旁的物资箱也随着灯泡一起晃动。
男人的目光瞬间变了,因为他余光注意到夏弥身后的医疗物资箱直冲着夏弥后背倒过来。
那一秒钟,他顾不上思考,手里的碘伏和卫生棉棒随手一扬,长臂一伸,用最快的速度将夏弥扯进怀里,自己转身用后背挡下那些重千万斤的物资箱。
人在危急时刻做出的反应都不受大脑支配。
是身体反应下的结果。
所以现在,夏弥也急忙反应过来此刻是余震的时候,已经被男人抱在怀里了。
他的怀抱很宽阔,把夏弥牢牢地围在里面,不让她有一丁点受伤的可能。
余震的威力不小,满屋的医疗箱都倾斜地倒在两人身上。
轰隆隆的声音落在人耳朵里格外骇人。
倏地,耳边传来一道男人压抑的闷哼声。
夏弥慌了,声音打颤,带着哭腔,“陆鹤野!你还好吗?!”
她不敢乱动,但前额却接连掉落几滴液体,黑暗中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嗡得一声,是夏弥脑海里发出的声音。
那应该……是血。
是陆鹤野流的血,因为她闻到了铁锈味。
思及此,她瞬间慌了神,完全是六神无主的状态。
“陆鹤野!你能听到我讲话吗?!陆鹤野!你怎么样?”
她不敢乱拍他,也不知道陆鹤野有没有晕过去,还有没有意识,所以只能放大自己的音量。
“陆鹤野!你清醒一点,不要睡过去!你能不能回答我的问题?!”
可惜,无人回应。
她这次彻底慌了,哭出了声,眼泪顺着眼角向下滑落,“陆鹤野!陆鹤野!”
没有办法,她只能胡乱喊着陆鹤野的名字。
周围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各种感官都在黑暗中放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道轻微又不易察觉的响声,一下子把夏弥的瞌睡虫赶跑了。
她瞬间睁眼,但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喊陆鹤野的名字,“陆鹤野,是你醒了吗?”
“咳……咳。”两道极其微弱的声音出现。
夏弥认出这是陆鹤野发出来的声音,顿时激动地落了眼泪,“陆鹤野,你说句话好吗?我好害怕。”
随后,一道带了无尽倦怠的男音终于出现,“弥弥,我没事,别哭。”
而后,夏弥哭得泪眼婆娑。
第72章
夏弥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她回到了高中,以上帝视角的身份重新过了一遍高中三年。
见到了鲜活灿烂的周苏叶,见到了尚且还没被陆禹软禁的母亲夏敏,也……见到了陆鹤野。
高中时期的陆鹤野,他虽是在高三那年才转到伯恩国际高中,但高三开学的第一天,像他这样少年自然是一进入伯恩便收割了无数的目光。
伯恩有学校论坛,有闲着无聊的人就会在论坛上发表一些校花校草的投票,伯恩的美女到处都是,基本上美得各有特色。
相反校草的名额却迟迟定不下,有人提名某个学生的话,总会惹来不同意见的声音,称被选为校草的男生不是太矮就是声音难听,或者五官只能算得上是周正,整体的原生条件怎么着也到达不了校草的水平。
可自从陆鹤野转过来之后,论坛上的学生统一了风向,一致觉得只有他才能被撑得上是当之无愧的校草。
颜值高,性格野,家庭条件断层地牛逼,他本人各项运动都很擅长,被人扒出来过他赛车的视频,以及考了飞行驾驶证独自开飞机的视频。
所以,伯恩的校草,他当得稳当。
只不过陆鹤野看不上这种徒有虚名的称谓,别人趋之若鹜的称号,在他这里根本不算什么。
不夸张地说,陆鹤野每天去学校,座位上都摆着各式各样的礼物,大多是些夏弥没怎么见过的奢牌。
比如爱马仕的皮带,lv的领带,gucci的袖口,都是一些五位数的商品,百分之六十的普通人一个月都买不下的东西。
陆鹤野对于这些礼物一视同仁,它们最终的归宿便是垃圾桶。
他很有个性,不会被任何人和关系裹挟,洒脱得过分。
因为他曾经登录过学校论坛,随便创了个号上线,直接发了条言简意赅的帖子:【从明天开始,我不希望从我的课桌上看到任何与我五官的物品,很烦。】
他拒绝追求者也是如同这条帖子一样,毫不客气,不会因为你是谁而给你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