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睁大眼睛, 沈烛音倒吸一口凉气。
惊慌之中不忘把小花逮住, 防止它又踩到阿兄脸上。
知道谢濯臣觉浅,沈烛音一动不敢动。
她是什么时候抱上他胳膊的?凉的是他放在被外的手。
沈烛音呆滞良久,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 一点一点说服自己放松下来。
小花从她手上挣脱,似乎是感受到了外面的凉意,钻进她的被窝里。
她想了想, 小心翼翼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虎口。
没反应。
半夜忽然有了精神,沈烛音心跳很快, 带着紧张和不安。但又按耐不住好奇心,身体蠢蠢欲动。
她掀开自己的被褥, 一只手撑起, 去瞧他睡着的模样。
万物寂静。
沈烛音一直都知阿兄长得好看, 睫毛长长, 隐秘而神往。
回想过去, 她好像从未如此注视过他,因为敬畏之心。
“喵。”小花呜咽。
沈烛音一激灵。
“砰!”
撑着的手一滑, 沈烛音身体下坠,脑袋垂直砸下,谢濯臣头盖骨遭遇重击。
完了。
沈烛音捂着额头,心中唯有这一个念头。
爬起来赶紧跑。
“你在干什么?”谢濯臣捂上额头,语含恼怒。
沈烛音无处可躲,在床榻边面露尴尬,好在夜晚漆黑,她又背对月光。
“都怪它!”沈烛音灵光一现,捞起小花,“它乱跑,我怕它吵醒你,所以……”
“所以你先行一步?”
“我不是故意的。”沈烛音懈气地往被褥上一瘫。
谢濯臣见她耍无赖,又无奈又好笑,“你还委屈上了?”
“就是它乱跑!”沈烛音将小花塞他怀里,躺回原本的位置,用被子罩过头,“你要计较,你跟它计较吧,我睡了。”
小花往暖和处钻,谢濯臣匆忙把它摁住,叹了口气。
他能感受到她靠近时的呼吸,幸好漆黑掩盖了颜色。
——
书考只剩最后一天,沈烛音这天收到了两样东西,唐扬的美人图和言子绪的信。
她在去取信的路上碰上的唐扬,后者绕着她走了一圈,很是不解。
“你猜我那天看到了什么?我亲耳听见谢兄拒绝了叶姑娘。他连叶姑娘那样的都不喜欢,他是要娶天上的仙女吗?”
沈烛音愣了半晌,反应过来后白他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把心思放在别人的爱恨情仇上。”
唐扬背过手,神情严肃似在反思,但片刻后冲她挑了挑眉,“难道你不想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吗?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哦!”
沈烛音一顿,在他的诱惑下扬起不怀好意的笑容。
“快说来听听!”
……
舍房的门没关,谢濯臣一个不留神,小花就跑了出去。
他一边感叹这小家伙和小时候的沈烛音一模一样,一边陪着它在走廊里玩。
“谢兄好兴致。”楼诤站在隔壁房门前,饶有兴致地和他攀谈,“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情逗猫。”
谢濯臣迅速地瞥了他一眼,随后蹲下身抚摸,视线依旧专注在小花身上。
“这种时候是什么时候,世子此话何意?”
楼诤笑着走近,与他隔着一条廊道,“谢兄当真不怕,若是这次书考没拿第一,便洗刷不了这抄袭之名了吗?”
“我不用拿第一。”谢濯臣轻笑,“只需胜过世子即可。”
他总是这样,楼诤实在厌烦他这般模样,好像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的高傲模样。
“看来谢兄当真是很有信心。”
楼诤心里冷笑,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想看这人落败的惨样。
谢濯臣抱起小花站起来,站在廊道里比楼诤所处位置高出一截,与其对话自然而然的居高临下。
“世子若是这么在意这个第一,谢某让给你就是。”他的目光垂落,“作为答谢,世子能否偶尔做个坦荡的人,回答谢某几个困惑?”
楼诤退后几步,“让?”
他走向高处,想要自己更有气势,至少不落他的下风,“谢濯臣,你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了一些。”
“不需要吗?”谢濯臣轻笑,“可世子想要打压在下,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地赢,却选择了在背后使腌臜手段。”
楼诤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用力,“谢兄此话何意?难不成你认为,这事是我主导的吗?可文章有先后,谢兄在后我在前。我没有怀疑谢兄便以仁至义尽,谢兄竟然还想倒打一耙吗?”
“世子在前我在后,这便是谢某最困惑之处,世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
谢濯臣现下依旧迷茫,他不信有这么巧的事。想法的重合并非不能接受,可遣词造句上都那么相似,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在下可以确定的是,要论谁最清楚谢某冤枉,非世子莫属。”
楼诤轻哼一声,“世人皆道谢兄聪慧,怎么谢兄还有糊涂的时候呢?如果谢兄执意认为是我在背后捣鬼,那我无从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