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蠢材,她不会还觉得帮了她吧?
福晋深吸口气,快步叫人将东院打开,又径直来到小阿哥的房门前,让刘太医且去西苑帮手。
刘太医如蒙大赦,顾不上施礼,一溜烟跑开了。
赵嬷嬷尚未搞清状况,还以为哪个没长眼睛的跟自己作对,及至瞧见女主子立在跟前,膝盖便软了半截。
福晋厉声道:“跪下!”
第61章 撕破
刘太医匆匆赶来西苑, 众人都无暇理会,只顾嬷嬷抬头惊讶地看他一眼。
眼里却是冰冷和不信任的。
刘太医自觉羞惭,也顾不上请罪, 赶紧挤上前去, 接过杜太医碗里的参汤,“我来。”
杜太医也没跟他争抢,侧福晋的胎象究竟非他负责,即便平安生产他也沾不了多少光,若行差踏错倒有可能被迁怒。
还是远离这块烫手山芋的好。
眼看他要退下,挽星忙道:“你先缓缓, 等我家主子好些了再说。”
一面就给他倒了盏茶来。
杜太医进退无路,拿眼去睃同僚。
刘太医也道:“等等吧,横竖太医院这会子闲暇得很,耽误不了要紧事。”
杜太医只好留下,若真有舛错, 两位太医一同斟酌也更放心些。
挽星方才有所改观,转眼又给刘太医倒了杯茶。
刘太医简直哭笑不得, 合着他连喝口水都得靠施舍?
云莺这会子迷迷瞪瞪的,连换了个太医都不晓得,耳边萦绕着稳婆们焦急的催促,“侧福晋,您再使点劲!”
一时她心想,大约自己马上要死在这儿了, 难怪都说生孩子是女人过不去的坎, 到底不能免俗呀……
一时又想着四爷马上就要回来, 她却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如何能够心安?
直到此时此刻, 她才发觉自己对胤禛怀着多么强烈的感情,强烈到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见他。
不成,她不能就这样睡去,她还有她的孩子,还有孩子的父亲,说好了一家三口要开开心心团团圆圆的,哪能这样快就生离死别?
一股莫名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云莺攒眉忍受,避免大声喊叫浪费力气,只咬紧牙关,努力做着最后冲刺。
一声清脆的婴蹄划破寂静长夜。
稳婆痛快地在婴儿屁股上拍了几巴掌,惊喜叩首,“恭喜侧福晋,贺喜侧福晋,您平安诞下了一位小阿哥。”
云莺虚弱地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却仍吃力地想看看孩子,“把他抱来我瞧瞧。”
顾嬷嬷从稳婆手里接过那小小的襁褓,慢慢挪到床边,好让云莺看个仔细。
云莺端详片刻,短促地笑道:“不怎么好看。”
光秃秃的肉团,身上还泛着红,总之有点怪模怪样,比四爷和她自己的相貌差远了。
顾嬷嬷嗔道:“哪有,贝勒爷刚出世还没他好看呢。”
“真的吗?”云莺表示怀疑。
然而顾嬷嬷信誓旦旦的样子,容不得她不相信,云莺方才心定,她只知道女大十八变,看来男子也有类似的说法——不求青出于蓝,但颜值也不能低于父母平均嘛。
一行人其乐融融时,那边福晋却过来了,传话的小太监说福晋把赵嬷嬷也带来了,此刻人就跪在殿前台阶下。
挽星撇撇嘴,“弃车保帅谁不会干?”
她才不信福晋会不知道这事呢,无非黔驴技穷,赶紧找个人推锅罢了。
云莺脸上笑容亦淡去,泥人也有三分气性,福晋一而再再而三与她为难,叫她如何能忍耐?何况生死之事,她但凡运气差点,指不定就一尸两命了。
福晋进门时,其余人皆跪迎,独云莺靠在枕上一动一动,虽说她现在还不宜下床,按理也该微微欠身才是。
可云莺就是无动于衷,仿佛眼里没这个人。
福晋自知理亏,也只能就坡下驴,“妹妹刚生完孩子,该多休息,就无须拘礼了。”
云莺这时候方冷淡开口,“姐姐是来看我的吗?”
“自然。”福晋忙道,正好稳婆抱着襁褓过来,瞧见是个阿哥,福晋心里还是咯噔一下,微妙地酸了酸,但很快就调整好心情,含笑道:“这孩子生得真俊,像极了贝勒爷。”
又把个长命锁放到挽星怀里,等孩子再大一些好戴在脖子上。这样低声下气,笑脸迎人,福晋可谓做足了面子。
然而云莺还是没作声,她等着福晋自己说赵嬷嬷的事。
哪怕明知那老货就跪在外头,云莺也装作不闻不问,跟她所受的苦楚比起来,这点惩罚实在太轻微了。
闲聊了一会儿,福晋便讪讪道:“偏这几日我家去不巧,连弘晖突发疾病也没注意,赵氏糊涂,不知怎的把刘太医给请了来,还望妹妹念在她年迈昏聩的份上,别太与之计较。”
云莺佩服福晋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就这么三言两语不但自己摘干净了,连赵嬷嬷也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这便是语言的艺术?
可当着受害人,这等伎俩只会令人生厌。
云莺冷笑道:“赵嬷嬷再年老,也不至于糊涂到把刘太医扣押好几个时辰,若姐姐您没及时赶回,这人还放不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