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莺感激点头。
德妃也不留她喝茶了,只让挽月找几本经书给她的,都是那种偏大的字体,省得怀孕看久了伤眼睛。
云莺心里暖呼呼的,知道有人关心自己,即便只是关心她腹中孩子,那也比乏人问津的强。
从永和宫出来,琉璃正要坐马车回家,却见云华小跑着跟来,满脸愧疚对她道:“妹妹,对不住,我那会儿实在是昏头了,只想着找个理由搪塞,不是故意要推到你身上……”
云莺很干脆地打断她,“若非德妃娘娘帮我出头,根本你也不会来道歉,对么?”
云华瞠目结舌,“小妹,你怎能这样说?我……”
奈何云莺对她失望透顶,“我总以为咱们姐妹一场,姐姐肯定是真心对我的,如今想来,不过是有用时呼来唤去,没用时一脚踹开,只怪我自己识人不明,着了你的道。”
这会子她总算意识到,云华从一开始就打着利用她的目的,什么帮她在五爷府上找个好归宿,不过是想坐山观虎斗,利用她来对付刘佳氏;她没嫁成五阿哥却嫁了四阿哥,难怪云华会那样失望,本质自己不过是她手里的一枚棋子而已。
云莺款款登上马车,看着仍和泥胎木塑般的云华,沉声道:“我劝堂姐还是好好想想往后的路该怎么走,实在不用费心来讨好我了。”
五阿哥固然是个耳根子软的,容易被女人的眼泪打动,可刘佳氏岂是善茬?云华这回自作自受,赔了夫人又折兵,刘佳氏铁定要痛打落水狗,云华若不想就此失宠,便得绞尽脑汁来挽留五阿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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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福晋问明始末,本想对云莺训话,挽星却将那摞经书摆出来过目,道:“格格还得为娘娘抄经,怕耽误工夫,怕是不能陪您谈天了。”
德妃布置的任何固然算惩罚,但对云莺也是种保护,她老人家先罚过了,旁人便不能再拿这事指手画脚。
福晋也无话可说,只能放云莺回西苑去。
挽星偷偷笑道:“福晋还想着对您耳提面命一番呢,怕是要叫她失望了。”
云莺嗔她促狭,“我看福晋兴许也是好意。”
挽星才不信,这天底下的嫡妻就没几个看得起妾室的,好容易逮着机会,福晋怎会不借题发挥?光言语冒失就够她挑毛病的。
亏得德妃娘娘是站在格格这边的,好过受福晋的闲气。
挽星叹道:“如今且挨过这阵子,等贝勒爷回来,一切就都烟消云散了。”
云莺也在掰着指头算日子,四阿哥离开好一阵了,她还真有点隐隐想他,本来想写几封书信寄去,可一来不知道具体地址,找人打听拉不下脸;二来,写什么好呢?讲些日常琐事,似乎太含蓄,四阿哥看了也没什么意思;若是写成露骨的情信罢,被同行的弟兄们瞅见可怎么好?那几张坏嘴才会调笑,云莺一想起来就面红耳赤的。
一来二去也就耽搁到现在了,其实四阿哥离开,对她日常生活并没太大影响,仍是照旧吃饭穿衣,但不知怎的,心里总像空出了一块,梗的人难受,她觉得应该是荷尔蒙作祟的缘故。
等“它”出世就好了,生完孩子,她一定能变回从前那个自己。云莺这般开解着。
御驾回銮已是重阳之后,秋意瑟瑟,女眷们都换成了厚实的夹袍,云莺更夸张,连棉衣都披上了——不是她想穿,是顾嬷嬷找给她的,生怕她肚里的那块肉给冻着。
云莺心想,她肚皮再薄也不至于就薄如蝉翼了,那小娃娃真能觉出冷暖来?
打听清楚日子,福晋叫人去集市上买些新鲜鱼虾、口蘑山珍之类,四阿哥从塞外回来,饮食肯定不比京中,馋劲儿早该犯了。
赵嬷嬷道:“咱们爷倒是不挑嘴,再说还得先进宫呢,指不定万岁爷会大摆宴席留皇亲们用膳。”
福晋这般大张旗鼓,属实没什么必要。
福晋却很固执,叫人做好了端进正院里,再煨上一壶黄酒,好为四阿哥接风洗尘——按规矩,今晚必定得歇在她院里。
然而从晌午等到黄昏,还是不见人影,饶是素来沉稳的福晋都有些焦躁,“找人去娘娘处问问,怎么还没出宫?”
赵嬷嬷便随手抓了个小太监,那人却称四阿哥早就回府了,不过一来就去了西小苑,原来福晋还不知道?
福晋望着满桌菜肴,忽然觉得了无滋味。
第45章 想法
云莺也没想到四阿哥会先到她这西小苑来。
可来都来了, 她还能把人赶出去?且不提四阿哥本人十分独断,喜恶分明,只瞧他后来对那些兄弟便知了, “朕就是这样的汉子”;且从私心角度, 云莺也想见见四阿哥,跟他单独说说话,到底久别重逢么。
四爷看她忘了吃饭,只顾对自己痴痴的笑,一时竟有些无奈,遂夹了一筷子鹅蛋给她, 道:“爷脸上有什么好看?出去一趟,都快晒成黑炭了。”
云莺素日最讨厌鹅蛋的腥气,即便挽星劝她孕妇吃这个最补营养,她也总是瞒着挽星偷偷倒掉,但这回却不觉得, 毫无障碍地咽了下去,又道:“黑点才有男子气概呢, 我最讨厌小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