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远行在即,哪里顾得上儿女情长,福晋更不能厚颜跟去,何况府里也离不开她。
再说,瓜尔佳氏不是又怀上了?府里根本不缺孩子,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唯独正院凄凄惨惨而已。
想起西苑喜讯,苏媪不禁啐了口唾沫,侧福晋看着闷声不响,倒真个工于内媚,福晋刚刚丧子,她倒赶着怀上了,人人还得腆着脸同她道贺,谁还记得潦草发丧的大阿哥?
也说不定她这胎早就有了,掐着时辰捅出来,就为了跟正院别苗头呢。
苏媪冲福晋道:“您可得打起精神,就算大阿哥没了,也不能便宜外人。”
庶子承爵的不是没有,可总得以嫡母为尊,但照瓜尔佳氏这等教法,若真让弘曜承爵,将来怕只认得生母,当真是西风压倒东风了。
弘昐阿哥给宋格格抢去了,那倒无妨,一个傻子而已,可世子万万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苏媪本意只在挑起福晋斗志,好叫她打起精神再生个嫡子,但,几句无心之言却如微风拂过,令福晋微微动容。
其实,她何必费尽心力再去生养,只要把弘曜接到正院就行了,没了生母,他自然得认她这位嫡母,就好像李氏一去,四爷不得不为弘昐觅个归处一样。
转瞬她便为这般念头轻轻战栗起来,埋在地底的弘晖,若发现他尊崇爱戴的额娘有着另一幅丑恶脸孔,该作何感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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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莺孕期反应太过强烈,到底耐不住隔三差五呕酸水,把刘太医给请了来,叫他看看是何毛病。
然后刘太医就爆出了个更劲爆的消息。
“双生胎?”云莺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跟听天书一样,这种电视剧里的情节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那几率跟中彩票也差不多了。
刘太医赔笑,“……还不一定能十分料准,再过数月后请脉,当有七八成把握。”
他很机灵没把话说死,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云莺在刹那震惊后已平静下来,既来之则安之,她除了接受似乎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何况生育虽苦,总归怀上了,一次解决倒是好事——小说里头常说什么双生胎不详,她经历的现实倒是无人这么想,当年她一个表嫂也是双胎,那家人乐开了花呢。
天家就更不会了,毕竟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云莺给了刘太医一大锭赏银,劳他开些降逆止呕的方子,开胃的就不必了,本来就担心孩子在腹内长得太大,如今怀了双胎,还一味胡吃海塞,不怕把肚皮撑破了?
挽星等也替她高兴,可随即想起来,婉转道:“是否先瞒些时日再说?”
是女子哪有不嫉妒的,福晋那个人虽说表现得气量宽宏,她身边人倒是没少针对过西苑,如今大阿哥没了,西苑一枝独秀,更成了旁人眼中钉肉中刺,若再知晓云莺怀了双胎,恐怕难免恶向胆边生。
为长远计,还是低调点好。
云莺却另有一重考量,纸包不住火,她府里又不是铜墙铁壁,早晚有走漏风声的时候,何况每回去永和宫请安德妃都会顺便叫太医替她请平安脉,那更无从瞒起,与其让正院自己打听越琢磨越钻牛角尖,还不如早早把这事挑明了,更显得她坦坦荡荡,正院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况且双胞胎的肚子也大不相同,到时候显了怀,没准还叫人疑心月份不对,凭空给她捏造个奸夫来,那更得不偿失了——自然,这些不过是云莺看多宫斗剧的脑补,她身处的环境比起影视剧里可以说再风平浪静不过了。
挑了个合适的契机,云莺让刘太医将这话告知四爷,她自己来说就像炫耀了。
四爷果然十分惊喜,更有些微微自得,双生胎,这可是难能可贵的吉兆呀,皇阿玛膝下子嗣如繁星都没享受过,他那些个兄弟就更不消说了。
四爷跟只报喜鸟似的,第一个分享给十四,也是知道谁最在意——兄弟俩如今都学得沉稳持重了,唯独见了面依然针锋相对吵嚷不休,叫德妃说是家门不幸,叫云莺说则是童心未泯。
难怪男人至死是少年呢。
十四阿哥果然气得跳脚,扭头对着完颜氏埋怨,“怎么你的肚子偏不争气?”
侧福晋舒舒觉罗氏产后发福,嫡福晋完颜氏总算得了些宠爱,她又有意收敛脾气柔情蜜意哄着,十四也就愿意多来她房里。
正在她感慨柳暗花明又一村时,偏偏闹出这等事来,简直就像蜜罐子进了只苍蝇。
她上辈子一定掘了瓜尔佳祖坟吧,怎么碰上这位就倒霉?
第100章 夺子
六月初, 四爷的仪仗终于要启程了,再热些恐怕于赶路不相宜。
摸着云莺三个月的肚子,四爷感慨不已, “等爷回来, 这块该鼓得像西瓜了。”
云莺顶见不得他拿身材说事,再胖也是为他牺牲有木有?亏他倒能拿自个儿打趣,当下扁着嘴道:“您干脆说像冬瓜得了。”
双生胎呢,不定会把她摧残成什么样。
四阿哥扑哧一笑,许是在脑中过了遍揣着个冬瓜是何模样,可随即注意到云莺愠怒面色, 赶紧收敛嬉容,“那不至于,你向来极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