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安颜阴魂不散来到房外,云莺当然拦着不许他进,可舜安颜不依不饶,非得跟五公主理清这笔烂账。
云莺着实有些无言,“额驸的意思待如何呢?”
退一万步讲,即便那碗堕胎药真是五公主叫人送去的,舜安颜难道还能将五公主送到大理寺呢?这案子根本不会有人敢审!
舜安颜咬牙,“我要她亲自去巧娘面前道歉认错!”
“然后呢,再顺理成章接回府中,效仿娥皇女英让你左拥右抱?”云莺哂道,“舜安颜,你是否想得太美了?”
舜安颜心思被人戳破,不免有些羞恼,“大清律例并未禁止驸马纳侧,旁人都能三妻四妾,到她这里便受不住了?”
“公主怎可与庶人等同,”云莺慢条斯理道,“若五公主也效仿尔等行径,入幕之宾不断,你也甘心忍受吗?”
舜安颜的表情如同吞了只苍蝇,他当然没想过妻子会去找面首。
真是妥妥的双标狗。云莺一阵鄙夷,“五公主冰清玉洁,自然不肯身陷淖泥。”
舜安颜方松口气,便听云莺话锋一转,“但唯因如此,五公主才更难忍受负义与背叛,额驸若还有点良心,便请旨与公主和离罢。”
若五公主嫁的寻常人家,别说休夫,怕是一剑杀了也未尝不可,然而佟家究竟为皇帝母族,朝中子弟云集,难免有些顾忌,为双方颜面考虑,这是最好的办法。
舜安颜瞠目结舌,显然他从没考虑这茬,一直以为五公主不过出于妇人的善妒,早晚有一天肯接纳巧娘,谁知想的却是与他分开……何况,他哪有胆子告到御前去?万岁爷轻轻一瞥就足以叫他脚软了。
舜安颜气道:“这是谁的意思?我不信爱兰珠会这样绝情。”
“信不信由你,”云莺斩钉截铁,“总之,在求来和离书之前,你休想再与公主见上一面。”
舜安颜蓦地醒悟过来,都是这女子在一旁挑唆鼓动,早听说四贝勒专宠瓜尔佳氏,如今瞧着果然有些本领,可不正是又一个李四儿——别看李四儿在佟家作威作福,府里背后提起她没有一个不唾弃鄙夷的,佟家造了什么孽招来这么个狐狸精,迷得三叔神魂颠倒,连名声都不顾了。
舜安颜不想与云莺歪缠,非得进去见五公主不可,这会子那股兴师问罪的怒气倒渐渐消散了,更迫切地要将五公主留住不可——他自然知道这门亲事对佟家多么重要。
然而云莺别看身量娇小,却跟座镇山太岁似的立在廊下,寸步不让。
舜安颜着恼:“侧福晋非得管这桩闲事吗?”
云莺嫣然一笑,“我这人有些洁癖,卧房从来不许野犬踏足,还望额驸见谅。”
竟然指着鼻子骂他是狗……舜安颜耐性再好,这会儿亦是可忍孰不可忍,他高高举起右手,便要往云莺颊上掴去。
云莺坦然扬起脸儿,她再卑贱,好歹也是瓜尔佳氏的嫡出女儿,四爷正经上了玉牒的侧福晋,这一巴掌下去,固然她会受些疼楚,舜安颜更落不着好儿,再加上这满头华贵无比的珠翠,但凡损伤丁点,云莺保准要将佟家翻个底朝天。
她还真希望舜安颜勇敢点儿,好叫她看场热闹。
然而云莺终究是失望了,舜安颜的巴掌还未落下,胳膊便被人狠狠反剪到背后,疼得他撕心裂肺——云莺合理怀疑那几根指骨都被掰断了,看来四爷也并非弱不禁风啊。
至于跟着四爷前来的隆科多则是快步上前,重重甩了侄儿两耳光,厉声骂道:“孽障!”
第88章 决心
舜安颜被打蒙了, 难以置信看着他,“三叔,您……”
云莺这会子已然冷静下来, 偎在四爷臂膀中, 凝声道:“幸亏您来得及时,额驸方才不止要对我动手,还打算进去收拾公主呢,当真伤着公主一根指头,妾万死也难辞其咎。”
四爷脸色沉下,贸贸然闯进他家中倒罢了, 居然还敢动手打人,尤其云莺与爱兰珠又是他最在这世上最珍视的——原本还存了点和稀泥的念头,这会子尽都烟消云散了。
隆科多亦慌了神,解下腰带重重往侄儿身上抽了几下,非要他皮开肉绽不可, “我打死你这混账!”
舜安颜抱头鼠窜,连分辩都顾不得了, 委委屈屈唤着三叔。
云莺冷眼旁观,若认真教训,拿夹板来杖责不是更好,这鞭子看似抽的厉害,其实尽是些外伤,倘说隆科多没手下留情, 鬼才相信!
她不无讥诮道:“大人又何必疾言厉色呢?令侄方才话里可是颇多委屈, 言下之意, 可是咱们欺侮了他,非得前来讨回公道呢!”
隆科多眉心动了动, 这瓜尔佳氏委实难缠,对着四爷还能叙叙舅甥之谊,再则又有当年姐姐孝懿仁皇后抚养他一场的恩情,瓜尔佳氏却只知与公主交好,没准是个脸酸心硬的泼货,这下,自己倒是没法含糊下去了。
舜安颜呸呸两口吐出掉落的牙齿,又拿帕子揩了揩嘴边血迹——叔叔下手可真重,半点不留情面,好在这副凄惨模样倒让他多了几分底气,重又凶神恶煞起来,“我知道皇家势大,可巧娘肚里总归是条性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公主不肯给个说法,我便敲登闻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