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芳华的小姑娘满怀期待地登上婚轿,本以为可以与夫君琴瑟和鸣,过上幸福温馨的快乐日子,却莫名其妙被伥鬼索命,却连死后都不能安息,只能永久地困束在这里,怨恨的力量却用来滋养最痛恨的人。
最善良乐观的姑娘也会生出恨意,厉鬼全凭仇恨驱使,又畏惧寂寞,不讲什么温情,本该是希望还能有另一个倒霉的姑娘也来尝尝她们的滋味,品尝一下她们的苦楚。
再告诉这些倒霉的女孩子,说这就是每个女人都应经历的。
——本该,本该是这样的。
木偶的眼睛浸润着仇恨,因为要昼夜不休地被抽取力量,她们只能循环往复地重复死去当天所经历的一切,才能不断地衍出痛苦,“可我又想,这不就成了骗自己吗?我生前的时候是昏了脑袋才成婚,总不能死了之后又要骗自己,也成了一只伥鬼吧。”
应止玥赞同:“是啊,做普通的厉鬼就算了,可还是不要做伥鬼。”
“伥鬼长得太丑了。”
木偶:“……”
木偶沉默了一瞬间,忽然笑起来,嘶哑的七鹅群八爸三另七绮吴伞六吃肉停不下来声线也显出几分脆甜,“女人不骗女人,我不知道你们想要做什么,但是我们可以帮你,只需要你帮我们做成一件事。”
应止玥:“什么?”
树影婆娑,所有的榉树叶都在摇摆,静谧的后院也显得嘈杂起来。
木偶的语调轻轻,却很决绝:“你要彻底杀掉我们。”
投胎转世最好,到十八层地狱历劫算得上好事情,可是魂飞魄散也没关系。
她们什么都不要,只是再也不想呆在于家宅子的庭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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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整个庭院荫蔽住的树影亭亭,完全暴露在灰色的天空下,带着种阴气森森的可怖感。
可同样是这些树木的枝条,此时一点一点地扭成一股绳,在雾蒙蒙的阴天中游走着,在寻找着某个突破的契机。
新娘木偶们都暮沉沉地钉在原地,暗红的血代替汗水从额头流向被封住的嘴唇,最后颗颗坠入到下面的灰褐色泥土中去。似乎是为着对应些什么,应止玥腰际携着的五刑玉也开始跟着闪烁,雪白色的魂气朦胧柔软,似乎要顺着温润的玉体飞泄出来。
“刺啦——”
延伸着淡白色的雾气,灰暗色天空的最薄弱一处倏地凝固住。骇人的死气翻滚,忽的裂开一个小口,露出晴空的蔚蓝色。
虽然口子很小,但是却明亮地闪烁着。
这就是不可多得、恐怕也是唯一的机会了。
应止玥也不再废话,手里拿着的五刑玉魂气翻滚,拽着陆雪殊向上飞。
身后是浓重的树影翻滚,本是不祥的血红色,可是放在此情此景下竟也让人觉得安心。
树枝拍打交错,发出“噼啪”的焚烧况味,然而这鬼域的主人从刚开始就没有丝毫动静,任由他们离开此地。
难道是她放弃了?
应止玥在碰到天空边缘的时候,若有所觉,侧过头来看了一眼身后的鬼域。
鬼域森森,宅子□□院里种植的榉树已经缩成小小的点,而端坐在宅子中的于昌氏却不动声色,嘴唇敛平,发丝绾起,散发着仇恨的眼睛在和她对视。
发现了应止玥的视线,她咧开嘴,诡异地一笑。
——逃不掉的,你们都要死。
应止玥眼神一凝,可也没再多说,两个指头捏住天空的缝隙,捏住陆雪殊的手腕,侧着身子从极小的口子中挤了出去。
……
“咣。”
两人从空中摔落在老旧的榉木底板上,因为下坠的时候速度过快,还就地翻滚了几圈。
应止玥被粉尘呛得咳了一声,转头想去看陆雪殊,刚抬起手,却听到腕上传来“铃铃”的铃铛声响,同时耳边传来他的低低闷哼。
龙凤烛摇曳出暖黄的光线,她定睛一看,才发现因为刚才这番动作,他的头发深色如墨,却不知何时不小心绕在了她的手腕上。
幛幔柔软,香袋中散发着幽幽的还魂香,窗棂上贴着通红的“囍”字,桌台上还放着供新娘子解饥的点心果子。
应止玥把他的发丝解开,眉毛微蹙,“我们这是还没从鬼域出来?”
“已经出来了,姑姑。”陆雪殊率先站起身,也不忌讳什么,直接端起桌上的一个烛台,龙凤火烛照亮了角落里一个长条的人形。
他踢了踢,“喏,她怎么可能舍得将于铯冢扔到鬼域里去?”
似乎意识到自己被发现,团成虾米的于铯冢倏地弹跳起来,嘴里含着布条,发出含混的唔唔声,不知道在叫些什么。
应止玥却只扫了他一眼,就又把视线移回到陆雪殊身上。
少年郎长发凌乱,淡红色的嘴唇微抿,朱色的喜服遮不住领口,有一小块锁骨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来,微黄的烛焰藏匿在里面。
陆雪殊察觉到她的目光,茫然地看向自己:“我的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吗?”
“不对劲大发了。”应止玥点了点头,在他神色凝重下来的时候叹口气,随即将旁边的床幔扯下来,不客气地罩在他身上,“穿件衣服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