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算痛,但大小姐太过身娇体贵,还是浅浅抽了口凉气。
她声音很轻,但是此处极为静谧,两个正在交谈的人瞬间转过头来,径直看向了她。
——没有看错,那位公子正是陆雪殊。
于是,应止玥原本的惆怅心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新奇感。
她轻轻移开那根垂下的长枝,优雅地掸了下裙摆,然后笑吟吟望向他,“怎么回事,陆雪殊,你这就移情别恋了?”
应止玥轻快地眨了眨眼。
虽说她心中有过预料,但是这未免也验证得太快了吧。
第100章 疯子发疯
出乎意料的是, 陆雪殊神情愈冷,远比湖上冻结的冰层还要寒冽,倒像是比她更生气似的。
应止玥就纳闷了, 她都没生气,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倒是旁边的女郎, 或者说金翎花庄的副庄主急忙开了口:“是我误会了,我原以为你们是真的姑侄, 没想到是……没想到是这样的关系,都是我不好。”
副庄主垂头丧气, 脸色因羞恼涨出红意,显然是不好意思极了。
能让大小姐都觉得漂亮的人,自然是俊俏好看的。
陆雪殊的身材、五官本就无可挑剔,更兼他最近杀人颇多, 那点煞气反把他刻意伪饰成无害的神情驱散开, 露出点肃寒的微冷, 却并不明显, 只是锐利的殊丽气息。
——反而更为勾人。
应止玥说他是狐狸犬,当然是非常有依据的。
可这样气息冷冽的少年,却在倾身照顾大小姐时,举止温柔妥帖,嗓音也像是翎羽勾挑而过, 副庄主会动些心思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
应止玥在不打算作死的时候,从外表上看,还是极为温柔有礼的, 副庄主便留了信笺, 想拜托心仪对象的“姑姑”替自己撮合一下。
但应止玥当时因心情不虞,出来散步, 没有看到那张信笺,反而是陆雪殊提回一小箱花钿后,久不见她回,又见到了那张信笺,反而生出误会,这才闹出一桩乌龙。
“原来是这样。”应止玥看了眼陆雪殊,难以控制地露出点微讶的神色,“你在想什么?我即便想死,也不会随便把你推给别人的。”
这样既不尊重副庄主,也不尊重陆雪殊。
何况,她既然喜欢他,怎么会专门把他往外推?
大小姐生来就自私,即便死了不会再与活人计较,也是贪婪地希望心悦之人能一直喜欢她的。
更别提……
应止玥目光在他颈上的红痣轻轻扫过,没再多语。
狐狸犬却又来牵她的手,大概是心情大落大起,也没余裕再在旁人面前和她避嫌,将她裙上一枚枯叶拾了,又来握她的手,“待会儿姑姑挑一只花钿,还让我给你贴好不好?”
他声音和缓,可扣住她掌心的手却紧绷,手背上的青筋线条都历历可数,凉得厉害。
——这副场景,简直不能用热恋期来形容了。
旁边的副庄主又是尴尬,又是脸热,慌忙打趣道:“乱世不易,但是因庄主有厉害的手段,我们这庄子还算是安全。虽说庄主现在外出有事,但请两位放心,我们这儿没有什么贼人宵小。你们不必伪装成姑侄,依然可以按照以前的称呼称呼彼此。”
“多谢副庄主好意。”应止玥被他握得生疼,把手抽开,嫌弃地推开他,这才轻柔道,“可在尸潮之前,他也是唤我姑姑的。”
副庄主愕然地张大嘴:“抱歉,原是我误会了,你们竟是真的姑侄,那——”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大概是遇到的事情太多,应止玥心中也生出点戾气,世俗礼法忽然就如天边的云一样轻飘飘地淡去,她恬静的笑容更温柔一分,“姑侄又如何呢?”
她心知陆雪殊不是国公府的世子,可此刻反冒出怪异的叛逆心,野火一般升腾起来。
“你们——”副庄主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早已不再感到之前的心动和害羞。她的嘴唇微颤,和当初的李夏延一样,难以抑制心中的惊吓。
副庄主脸色煞白,“你们俩简直是疯子!”
应止玥笑靥如蜜,裙袂被风微微吹起,极妥帖优雅的大小姐模样,“多谢副庄主的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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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微凉,从她眉间撤开的时候,仍有些寒意暂存于额间。
半垂的金粉落在翠色的翅上,寥落的一点儿雪光穿透细妙的花钿,轻盈似烟,下一刻便要振翅飞入香炉煨出的烟气里。
“喜欢吗?”陆雪殊看向镜中人。
应止玥轻轻瞥了一眼,随意地点点头,不介意他伸手拂去无意中沾在头发上的一簇金粉。
过了良久,就在应止玥要推开他站起来的时候,冷不防听他轻轻问:“……所以,怎么会提出那种问题呢?”
那种问题。
——哪种问题?
应止玥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那句“怎么回事,陆雪殊,你这就移情别恋了?”
她无奈地瞪他一眼,耐心道:“当时没意识到这是乌龙,因为惊讶才说出口的,现在误会不是解开了吗?我知道你还是喜欢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