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孙艳，“你就是因为这个过来的？”
孙艳低下头，轻轻抿了抿唇，不见了之前第一次见姜棠的那时候那个撒泼任性的劲儿，低声开口。
“我是想问，你……能不能借我点儿钱。”
她这话一开口，姜棠皱眉，“你要钱做什么？”
孙艳的指甲扣着手心，深吸了一口气，“我把姜虎告了，这种事情总归是不光彩的，现在……我家里那边我肯定是暂时回不去了，回去也是会被编排戳脊梁骨。”
她抬眼看着姜棠，“你能不能借我点钱，在把姜虎定罪之前让我有个能待的地方，等姜虎坐牢以后我进厂里肯定认真工作，到时候再还你钱。”
她的话让姜棠沉默了，轻轻吐了口气，低声叹道，“你家里人呢。”
孙艳眼睛看向别处，“之前来找你，他们谈的条件就是让我给你要几个工作，现在我就拿到了我的那份工作，还写了这么一份协议，他们现在要面子，明面上已经要跟我断绝关系了。”
姜棠皱眉，“明面上？”
孙艳轻轻抹了抹脸，点点头，“嗯，我们那里的人都说我乱搞男女关系，不正派，家里肯定要面儿，我都理解的，所以明面上他们现在暂时不让我回去了。”
“明面上不让你回去了，也没偷偷给你钱？”
孙艳轻轻开口，“嗯，家里困难。”
“我妈说现在让我自己避避风头，等以后我到厂里工作了之后，有点钱了孝顺他们，再名正言顺的回去，保留家里的脸面。”
姜棠深吸了一口气，“你同意了？你自己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孙艳点点头，“嗯。”
她垂着眸子，姜棠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听着她的声音淡淡的。
“反正以后我有工作了，他们是我的父母兄弟，我肯定会孝顺他们的，这个工作就是我的依仗，以后有钱了孝顺他们，一家人肯定能和和睦睦的，一家人和睦比什么都重要。”
姜棠闭了闭眼，卢芳嫂子说的没错，如果她是在姜家生活了二十多年，怕是不会一点儿都不管姜家，还像现在这样心里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以前的姜翠和现在的孙艳都很好的说明了这个问题。
生恩养恩和这么多年潜移默化的打压思想，被亲情束缚到死都要念着家里人。
她轻轻叹了口气，“你要多少钱。”
姜棠盯着孙艳，“我提前警告，这些钱你要还，而且保证不会把钱给你家里人，自己先找个地方住下，等解决了姜虎之后，进厂里打工把钱还我。”
听见姜棠这话的意思，孙艳觉得有些不敢相信，她抬眼看着姜棠，眼圈还带着红痕，没忍住自己的疑问。
“姜棠同志，你真的要借钱给我，为什么？”
明明她刚开始跟她妈来找姜棠的时候就想算计姜棠的，明明现在她已经把姜虎告了，姜棠不用帮她也可以。
她来找姜棠，也就是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马当活马医而已。
偏偏她帮了。
姜棠帮了。
姜棠语气平淡，“你有工作，未来有能力偿还。”
姜棠是不喜欢孙艳，但是看着一个从小在这种家庭环境下长起来的姑娘，一辈子估计就要做家里的蜡烛，牺牲自己都无知无觉。
偏偏知道自己是被偏心被不喜的那个对象，还割舍不掉吸血鬼一样的家庭。
“我只帮你这一回，如果你把钱给了你家里人，再没有了，你懂吗？”
“想孝顺自己家人，这个工作如果你能好好做，是一辈子的事情，希望你不要眼界这么窄，也警告警告你家里人。”
孙艳垂眼，乖乖点头，“嗯。”
姜棠也不再说什么，站起身来，往楼上走去。
等她离开，孙艳才慢慢抬头，眼神打量了一下这个客厅，看着干净规整的家具，眼睛里带着一丝羡慕，看了一圈之后，把视线放在客厅里正在亮着的电视机上，上面还播放着动画片。
她转过头，就看到秦初阳睁着大眼睛不善的盯着她。
孙艳愣了愣，僵硬的朝着秦初阳露出一个笑。
秦初阳重重的哼了一声，嘟囔了一句坏人，就翻了个大白眼不看孙艳了。
孙艳尴尬得无地自容，眼神又垂下来，盯着地面不放。
索性没一会儿，姜棠就从楼上下来了。
走过来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把手里的钱递给孙艳。
孙艳抬眼看着姜棠手里的钱，眼睛突地瞪大，“姜棠同志，用不了这么多，你借我十块钱就成了。”
“我自己找地方住两天，等事情结束了我就到厂里好好工作。”
姜棠面色平淡的把手里的一百块钱递给她。
“你先拿着，要是多了，等你到厂里上班的时候还剩再还我。”
“你现在没地方住，就是在厂里上班，厂区那边的员工房还没建好，你也没办法住。”
听姜棠这么说，孙艳犹犹豫豫的接过姜棠递过来的钱，手颤抖着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手心的钱上面。
半晌之后，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都还带着哽咽，“姜棠同志，谢谢你。”
她捏着手里的一百块钱，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我还是第一次自己拿到这么多钱。”
一百块钱对姜棠来说着实不算多，看着面前掉眼泪的人，姜棠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