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夜色浓稠，宋池坐在驾驶座上，忽地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
他好不容易才接受了宋念和程介在一起这件事。
他一直以为是程介追的宋念，至少两人在他面前一直是这么表现的。
想到宋念半年来的一系列变化。不管是突然去拍电影，还是突然开始参加宴会，似乎都发生在周凯和她说了公司的事情之后。
他甚至根本不需要去问。
他没忍住，又狠狠锤了下方向盘。
他靠在座椅上，生平第一次，觉得如此挫败且无能为力。
宋池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开车在外面绕了好些圈，等冷风将自己吹得冷静了些才回了水雾千华。
房子里亮着灯。
宋池在外面站了会才进去。
不出所料，程介还在宋家没有回去。
两人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柄一起玩游戏。
宋念偶尔会玩游戏，但她玩得是真的菜，技术约等于没有。
宋念玩的是一款赛车游戏，这个游戏宋池也玩过，早就通关了，甚至因为通关太快很快失了兴趣。
他看了眼宋念的排名，二十几名开外，emmmm……毫不意外的成绩。
宋念自己也不太满意，她嘟了下嘴：“怎么这么难。”
这游戏她都玩好几年了。宋池老早都通关不玩了，她排名从没上过前十……
不高兴。
程介见状，安抚：“那是因为你还没找到诀窍。”
“我可以教你。”
宋念立刻眼睛发亮地看了过去。
程介笑了下，靠过来，抓住她的手，手把手教她通了次关。
排名第五。
宋念的排名第一次上前十，兴奋极了，直接在程介脸上亲了一口，兴致勃勃：“再来一次。”
程介正要点开始，已经看不下去的宋池站在门口重重咳了咳。
宋念望过去，看见宋池后明显慌乱起来，立刻从程介身边退开，矜持端坐了起来。
宋池走了进来：“程总，时候不早，你该回去了。”
赶客之意很明显。
程介没有和大舅子作对，起身揉了下女朋友的头发，和她道了晚安，这才在兄妹俩的注视下离开。
“哥，你回来啦。”宋念心虚道。
“嗯。”他坐下来。
其实一直到回家之前宋池都是十分生气的。生气到需要反复劝自己冷静才回来。
他怕自己会口不择言。
他知道宋念的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帮他。
他没法想象她是花了多大的勇气才做的这个决定，更不敢去想她接近程介的时候，程介有没有为难伤害过她。
有求于人的那一方总是被动的。这一点，没人比现在的宋池更懂。
如果他的事业需要牺牲自己的亲妹妹来达成，他宁愿自己破产。
他自责又愤怒，直到站在门口，看到两人私下的相处，还有宋念那个发自内心毫不犹豫的亲吻。
她看向程介的时候，眼睛是发亮的。
宋池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宋念这么鲜活的样子了。
其实在家里出事之前，宋念的性子是很活泼的。偶尔会调皮捣蛋，还有点小任性。
但是父母走后，她似乎在一夜之间给自己套上了很重的枷锁。哪怕在他面前，也一直保持着十分懂事且贴心的形象。
以前还会有的一些小任性也彻底消失无踪。
但是宋池自己也变了很多，除了尽量多关心她，宋池也做不了什么。
但是今晚他又看到了她活泼生动的样子，喜怒都写在了脸上，完完全全卸下了枷锁和防备。
这是她在宋池面前也不曾表现出来的。
以至于他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甚至放任了程介的一些小动作。
脑海中重新闪过了自己当初想要宋念和程介分手的时候，宋念激动的态度。
至少宋念有一句话没有骗他。
她是喜欢程介的。
心里猛地松了口气。
如何开始的似乎已经不再重要。
他并不是热衷于棒打鸳鸯，他只是希望，自己唯一的妹妹……是幸福的。
宋念有些拘谨地坐着，见宋池坐下来，问道：“哥，渴了吗？要不要喝水。”
宋池没答。他沉吟了一会，问宋念：“很喜欢他？”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虽然有些害羞，宋念还是点了下头，道：“喜欢。”
想起宋池对程介始终有些不明的态度，又特意补充了一句：“很喜欢，很喜欢。”
她说完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宋池的态度，似乎随时准备再为程介说点好话。
宋池叹了口气。
他忽地问道：“如果我和程总同时掉水里……”
“哥……”宋念打断他，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带上了不自觉的娇俏。
宋池忽地笑了出来。
如果是以前，宋池自信，宋念的答案肯定是自己。
如今……
他站起来，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行了，不逗你了。”
他如今似乎也只能接受自家养了很久、水灵灵的小白菜被人拱了这件事情。